诚地说:“罗老板,好久不见啊,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我这可怜的乞丐。”
这时,陈潜听见“自己”开了口:“哥拜因,我记得我已经拒绝了你的合作请求,这个月香料厂就会停工,我会宣布破产,就此离开龙川高塔,你不必再纠缠我什么。”
哥拜因从喉咙里挤出一阵诡异的讥笑:“是吗?但是罗雾先生,有没有人告诉过你,我想促成的生意,就没有失败过?”
“你……”
陈潜眼前再度眩晕,一滴水落入水面,画面再度清晰,黑暗又阴冷的环境与温馨的软床出现了一种奇怪的对照,不远处是几十具冷冻尸体,祭坛上散发着寒意。
罗雾被压在床上,拼命挣扎着,衬衫被扯开了大半,强硬侵占他精神海的哨兵毫无顾忌地不断释放压制信号,这样的信号让他的挣扎变得越来越微弱。
哥拜因引诱的话语就在耳边:“释放你的天赋吧,罗雾,你不是最擅长这个了吗,我当初可是看你每天都乐此不疲地往那些香水里加料呢,现在却装成一副贞节向导的模样给谁看?”
“我绝不会……对你释放天赋!你休想……”
在精神海即将被完全占据之时,罗雾左手往枕头下摸了一把,抽出匕首就狠狠刺入了哥拜因的胸膛,与此同时,罗雾也吐出来一口血,精神海撕裂了,这是他作为向导伤害自己哨兵的下场。
哥拜因瞥了一眼胸口的匕首,像是没有触感一般把刀拔出来,随手丢在地上,毫不在意伤口血流不止,大手一挥扯开罗雾紧攥着的最后一点蔽体之物,阴森森地凑近了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留下一个暧昧的齿印。
“我说过,我想要的东西,都会得到,不瞒你说,从我认识你的那一刻起,我就想,毁了你。”
陈潜的意识加快了胶片倒流的速度,他透过匕首,完全共享罗雾的情感,苦涩、折磨、绝望、惨淡,一切负面的情绪笼罩了他整个人,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直到跌坐在地毯上。
他听见房间门开的声响和向他靠近的脚步声,他知道是谁,却也没从追溯里撤出来,胶片再度倒带。
罗雾长久地坐在那张不大的书桌前,他看着面前两扇窗户里虚假的太阳光,手指震颤着覆盖在腹部,身后的镜子门忽然被推开,罗雾立刻攥紧了袖筒里的刀柄。
哥拜因带来了一个木头架子,大咧咧地摆到罗雾面前,又陆续掏出几个袋子:“做些你喜欢做的事吧,别再和我闹别扭。”
罗雾藏在袖子里的手攥得更紧了。
他搂住向导紧绷的肩膀,述说着自以为是的爱意:“做完这最后一件事,我们就正式结合,我保证。”
倒带持续加快。
罗雾被掐住脖子按倒在桌面上,身后的瓶瓶罐罐砸了一地,连装满爱/欲天赋的香水也被砸了个稀烂,玻璃溅在地面上,粉色的天赋萦绕在哥拜因和罗雾的四周。
哥拜因双眼通红,恼羞成怒地掐着他:“你瞒着我给他们送信!你愿意身败名裂也不愿意跟我走!”
他猛地一甩,罗雾摔在那一地破碎的玻璃上,锋利的玻璃划破了皮肤,他将手压在那些玻璃碎片上,毫不怯懦地抬头:“你就算杀了我,我也不会帮你做什么召唤死人的仪式!”
“好,那你就自己呆在这里。”哥拜因蹲下身,一把抓起罗雾的头发,“你就一辈子呆在这里,在这里自生自灭,没人会找得到你!”
哥拜因离开了,罗雾看着镜子门缓缓关闭,两扇播放着虚假阳光的镜子相继碎裂,他费劲地坐到椅子上,宝石已经被血液重刷得黯淡无光,两只纤长的手握紧了刀柄。
世界归于寂静。
陈潜被从意识领域拉回,他浑身湿透,瘫软在地面上,像是被水洗过一般,俞野自后托住他的腰,和他一起坐在柔软的地毯上。
他抽泣着,意识仍旧和罗雾的情绪重合在一起,无法很快抽离,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痉挛,尤其是哥拜因每每伤害罗雾时,这种感觉会深刻百倍。
陈潜终于理解了,为什么有那么多临时结合向导主动寻死,向导的共情力之强,让他们对伴侣的背叛更加敏感,更别说是精神海融合后的伴侣。
缓了好久,陈潜才用袖子蹭了眼泪,用发红的眼睛望着身边一言不发的俞野:
“你是不是也想把我变成临时向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