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的人不来误伤我。”

    她说得太认真,认真到季泠一瞬间就把这些想法和她曾经观察到的裴之一联系起来。

    她瞬间从那种低落的情绪中抽神,“别。”

    “呵。”裴之一轻嗤,抬头看她,眼眶发红,唇角带笑,明知故问:“别什么?”

    “……”别这么极端。

    季泠说不出口。

    “你不也这么想吗?”裴之一对她今天那种状态太熟悉了,笃定反问。

    季泠说不出反驳的话。

    “我还活着。”裴之一起身去拉开窗帘。

    天色已经晚了,日光稀薄,月光还没出现,但天地间仍有些昏暗的光线。

    它们抵不过人类造出的明亮灯光,但在黑暗之地仍有所体现。

    裴之一把灯关掉,那些昏暗的光线就跳了进来,沿着窗户打出一片歪斜的光影。

    “你就也……别想了吧。”

    长久的昏暗与寂静。

    算不得寂静,毕竟楼下的动静越来越大。

    季泠盯着裴之一的背影,耳边的声响逐渐远去。

    她作为客人还在,楼下的二人就能如此大动干戈,没有客人呢?

    一天、两天;

    一年、两年;

    十年,十六年。

    那么此时看着窗外的你,又在想什么呢?

    从前她想象不到,因为她很忙,忙着为了心中的信念而前行。

    她的心从来不缺乏动力,她的奶奶在等她。

    如果是以前的她听到裴之一今天这番话,大概只会说些苍白无力的安慰,然后告诉她伤心没有用处、失落也没有意义,不如努力做些什么去改变。

    现在,她能体会到裴之一的心境了。

    那是最严寒的冬天里,荒无人烟的一片地。

    广袤无垠、银装素裹,所以看不到方向、看不到景色。

    过了不知道有多久,她说:“嗯,不想了。”

    以及那句她始终会说出的话,“等长大就好了。”

    站在窗边背对着她的人忽而就笑了,又轻轻吸了吸鼻子,也许算是破涕而笑。

    所以说,你真厉害,我没你那么厉害。

    她也只能对别人说出这句话了,对自己……从来不行。

    深冬的那场大雪公平公正地落在了每个人的身上,赐予所有人以平等的寒凉。

    为什么每个人都伤痕累累?

    但又还有那么多人在深冬中蹒跚而行。

    裴之一想着结束,却依旧继续着。

    自揭伤疤的环节没有持续多久,回卫生间洗把脸,出来又是一只外壳梆硬的裴之一。

    玩游戏、看电影,她绝口不提刚才那一趴,季泠提到一点她就要移开话题,尬得脚趾扣地。

    感伤的按下不表,她们算是度过了一个愉快的夜晚。

    裴之一已经跟季泠躺过一张床了,再说季泠用的沐浴露、洗发水跟她一样,穿的衣服是她的,就连洗澡水都来自一个水管,她没什么好嫌弃的,安安心心跟季泠躺在一张床上。

    “有别的夏凉被,在外面,我不想去拿。”临睡前,她盯着季泠说。

    季泠了然,“我不介意。”

    裴之一满意点头。

    夜深,楼下又响起一阵瘆人的动静。

    她们睡得晚,一点多才关灯。季泠睡不着,她看向墙上挂着的时钟,这会儿已经两点半了。

    这个点还在闹?

    她难以想象,两个人哪来那么多好吵的内容。

    ——她家里就很少有争吵,有事说事,有问题解决问题,哪来那么多话要吵。

    难怪裴之一宁愿跑大老远,之前也不愿意让她来自己家补习。

    季泠想着,转头看向旁边的女生。

    不久前裴之一已经睡着了,还打了两秒声音很小的呼噜。

    忽然,旁边的女生翻了个身,背对她侧躺。

    楼下的动静还在继续。

    女生似乎没察觉到她还醒着,抽了张纸巾,而后在脸上沾了沾。

    ……擦眼泪?

    女生的动作很轻,就连放才拿纸巾的动作都跟慢动作回放一样。

    季泠心里忽然升腾出一股异常复杂的情绪。

    她没有出声,或是在此时做出什么动作。

    那样的话,她同桌一定会尴尬死的。

    楼下的动静在大概三点时停下,裴之一缩回被子里,仍旧背对着她。

    季泠等了很久,也没听到很低的呼噜声,反而裴之一在经常翻身,显然没睡着。

    「可能是砸了桌子、椅子,或者什么花瓶吧。」

    当时她没有回答,因为她真的不擅长应付这种话,也不知道该怎么谈论别人的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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