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疯子
,大开大合,不拘小节,刚猛迅疾,主打一个高效。

    从秘境离开短短两旬,璇玑就从元婴初期直升元婴满阶,只差一步就能升至化神。

    然而,从元婴升至化神,会引起巨大的灵力波动,她现下还在仙门地盘上,不得不低调行事。

    行至永善镇,此地距离西京城不远,然而天色已晚,西京城已经关城门宵禁,璇玑只好先在镇中酒楼安顿下。

    朴素的蓝布门帘,青砖地面,整洁的榆木八仙桌,灯光昏暗。

    酒楼里没几个客人,璇玑选了靠窗的桌子,随便要些酒菜,伴着掌柜的拨算盘声,倒也安静自在。

    “听说了吗?”

    几个酒楼熟客凑在一块嘀嘀咕咕,他们谈天说地侃大山,一壶热黄酒一碟咸萝卜条都能喝上几个时辰。

    “西京城又宵禁了,这三天两头宵禁,都是因为城中有妖族作祟。”

    “老李,说点我们不知道的,西京妖族作祟都是多久之前的老黄历了。”

    老李不服气:“那你们可知,妖族为何敢在西京城肆虐杀人?那都是因为——”

    见老友们都被吊起胃口,他才得意洋洋地抿一口酒说:

    “因为蜀山宗主江静潮,乃是妖族,是他内外勾结,打开西京防护阵,放妖族进来杀人!”

    “真的?”

    老李:“我二舅的内侄的表姐夫在蜀山做杂役,还能有假?”

    “这可是大事!我还听说他和死了的魔尊陆璇玑有一腿——”

    “铛啷——”

    老哥几个正聊得热火朝天,忽听一声巨响。

    角落有个黑衣女人,把一柄沉重的大斧子放在桌上,发出的剧烈声响把他们吓了一跳。

    “吵死了,闭嘴!”

    女子手持凶器,浑身阴鸷,一看就不好惹。

    然而几个熟客喝了点酒,酒气上涌头面,纷纷站起身跟她讨个说法。

    “喂!我们说我们的,与你何干?”

    一方是常来光顾的熟客,几个喝了酒醉醺醺的男人,一方是气度不凡、手持兵刃的黑衣女子,掌柜的赶紧放下算盘跑来劝和。

    “各位,我说各位,都给我个面子。每桌添一盘刚出锅的酱肘子下酒如何?”

    “陈掌柜,也就是看你的面子,罢了罢了,我们不计较。”

    老李他们也就是一时意气,这女人手里拿着斧子,凶神恶煞,便顺着陈掌柜的台阶下来。

    此时,突然有个疯和尚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猛地撞在璇玑身上。

    “魔尊,嘿嘿魔尊……”

    璇玑皱眉:这人身着破烂灰布僧衣,长发蓬乱,面色晦暗,头脚生疮,浑身散发出腐烂的臭味,只有胸前一串菩提佛珠,莹润细腻,不是凡品。

    掌柜的赶紧把和尚从璇玑身边拉走,解释道:“这是个疯和尚,常来我们这儿化缘,客官若是嫌弃,我这就撵他出去。您的衣裳脏了,交予后院的张妈浆洗便是。”

    掌柜的赔着笑脸,迅速端给疯和尚一碗剩粥让他出去吃。

    “罢了罢了。”

    璇玑顿时没了吃饭的胃口,扔给小二几块碎银,权作食宿之资。

    谁知,疯和尚的下一句话,让她心头大惊。

    只见疯和尚把剩粥吃干净,打了几个饱嗝,坐在地上手舞足蹈,哈哈大笑:“魔尊,魔尊是为我而死的,哈哈哈哈!”

    掌柜的叹气:“是是是,魔尊为你死了,快回去吧我的爷爷。”

    璇玑莫名心头一震:这疯和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当年的仙魔大战另有隐情?

    她不觉得这是个寻常的疯和尚,简单安置车马之后,跟随和尚来到他栖身的郊野破庙。

    佛像半倒,蛛网横生,房梁半残。

    璇玑蹲下身,问盘腿在蒲团上打坐的和尚:

    “你认得魔尊陆璇玑?你知道魔尊为什么而死?”

    疯和尚的一双眼睛在黑暗中无比清亮,一点看不出是个疯子。

    “我当然知道,陆璇玑是为我而死的。”

    忽然,和尚神色一变,矫揉造作地咯咯娇笑,搔首弄姿,捏着嗓子怪声怪调地说: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我就是那个令陆璇玑倾倒,让整个魔界都为我陪葬的倾城佳人哪!”

    璇玑无语,翻了个白眼。

    她打坐修行,准备用魔道功法进入他识海,以探知真相。

    汹涌魔气聚集于破庙,她正要凝神聚气,忽然脑后一痛,回头只看见和尚无比欣喜的眼神。

    被和尚打晕过去抱在怀里的刹那,璇玑涌出一丝委屈:

    爹的,果然是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