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潮初交锋
    冬去春来,春光正艳,蜀山给弟子发的衣裳也以粉红、鹅黄、水绿这等鲜嫩颜色为主。

    璇玑刚换上一身崭新的水绿羽纱道袍,内穿鹅黄长裙,正准备出门找郗荷玩,谁知走到凌霄花下,竟结结实实被小孔雀郦春啄了一口。

    “郦春别胡闹,我的新裙子!”

    原来雄孔雀生性妒忌,看到有人衣着华丽,就心生不喜,定要啄那人才肯罢休。先前陆璇玑都穿素服,这回罕见地穿了件颜色鲜亮的衣裳,才激起它的本性。

    陆璇玑的新裙子被孔雀啄了许多破洞,郦春见她的衣裳破破烂烂,不如自己的尾羽华丽漂亮,才得意洋洋地梳理金绿色羽毛,好像打赢了一场胜仗。

    陆璇玑气得跳脚,追着绿孔雀跑,想要揪下它的羽毛出气。

    奈何郦春虽然尾羽拖沓,却熟悉地形,仗着身量小,在山石小洞里钻来钻去,把陆璇玑耍得团团转。

    “我的衣裳!郦春你这只蠢鸡!”

    郦春躲在小石洞里不出来,陆璇玑气得使用语言攻击。

    “废物点心!懒孔雀,身在福中不知福,在蜀山这么灵气充沛的地方,还不勤加修炼,就知道捣乱,梳你那两根羽毛!小哑巴蠢鸡!”

    “叽叽叽!啾啾啾!啾啾!”(不是哑巴!你才丑!鹅黄裙子配水绿道袍丑到极致!丑比蠢还要可怕!)

    陆璇玑叉腰站在小石洞前,想用激将法逼郦春出来:

    “哎呀,你骂的什么?我听不懂呢?有本事用人言骂我!”

    “叽叽叽叽叽!”(听不懂鸟语的愚蠢人类!)

    “西京茶肆里的鹦鹉鹩哥都会说人话了,亏你还是养在紫霄宫江静潮仙君座下的灵宠,修炼几百年,全靠丹药才堪堪化形,连人话都不会说,你羞不羞!”

    “叽叽!啾啾啾啾!”(我**你个**!)

    “傻鸟,你***!”

    “啾啾啾!啊!”(“你才**,你全家都**!”)

    “格老子的,你出来啊!!”

    好一片鸟语花香,一人一鸟的嘹亮吵闹声传入正殿。

    江静潮尴尬地不知如何是好,师尊昆华难得出关,来此向他传授修行心得,师徒二人论道之际,他本想趁此机会,让小星拜见师祖,谁知……

    “师尊,小星她,她平日里不这样,十分懂事乖巧。”

    江静潮为徒弟辩解,但语气明显底气不足,心虚地回想起小星不小心打碎的瑶台琉璃盏、大力弹断三根弦的的文王琴,昨日刚刚涂黑他临摹了三个月的古画。

    似乎,可能,大概,小星确实有些淘气?

    其实,小星这般淘气,也有他故意娇惯的原因。

    初见时小星是很乖巧的,总是讨好地冲他笑,修行刻苦勤恳,生活琐事也不用他操一点心。

    可她越懂事,江静潮就越心疼。

    懂事乖巧的背后,这孩子不知吃过多少苦,有多少说不出口的心酸。

    明明应该活在父母长辈的庇护下,去玩去闹去撒娇,却被生活所迫,只能快速成熟,所有事情都自己解决,不麻烦任何人。

    她这个年纪,正是顽皮淘气、精力旺盛的时候,快乐地度过童年释放天性,对她以后的人生路会有助益,否则定会心生魔障。

    既然他受小星一声师尊,必定会尽他所能保护徒弟,看到她越来越活泼,江静潮觉得甚好。

    昆华面容微带憔悴,微笑道:“还是个孩子嘛,难免天真烂漫。有了她,你这里更热闹了。”

    江静潮诧异于昆华气息较以往微弱,又被门外陆璇玑郦春的吵闹打断思绪。

    听见师尊呼唤,陆璇玑顶着一身破破烂烂的裙子,前去拜见师祖。

    昆华仙君修为高深,是世间唯一接近飞升的人,据陆璇玑揣测,他的修为恐怕早就可以飞升上界,只是不知为何,迟迟留在蜀山不愿飞升。

    在昆华仙君面前,她不敢造次,生怕被看出自己居心不良,乖乖行礼称师祖。

    昆华定定地看了陆璇玑许久,转头问江静潮:“你可还满意这个徒弟?”

    “满意。”江静潮脸上漾起温柔的笑。“小星很懂事,天分甚至超过我,人又勤勉,将来必成大器。”

    “你的徒弟自然不会差。我只教一句,小星,你既入我道门,当谨心向善,顺天之道。”

    “谢师祖赐教。”

    楼千帆听说师尊出关,也赶来紫霄宫听训,一进门看见小星的破烂衣裳,便觉不喜,心道师兄未免太过娇惯这孩子,惯得她太没规矩。

    他坐于江静潮下手,连陆璇玑端来的茶也不愿看一眼,禀告昆华仙君:

    “师尊,弟子奉命辅佐师兄管理蜀山派,近来发现,有些弟子每日只修炼两个时辰,不是临江垂钓,就是赏花游戏,一个个碌碌无为,修行惫懒,修为停滞不前,还请师尊裁夺。”

    昆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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