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帆,依你所言,应当如何处置?”
楼千帆:“蜀山派应当立个法度。一是规定每日修炼打坐的时辰,完成的有奖赏,完不成的有惩罚;二是给弟子们设立月课,丹修每月要给宗门上交多少仙丹,剑修每月该斩除多少妖魔,都该有个定数。
若一月月课完不成,罚其不许进藏经阁读书,也不许进琅嬛洞修行,总不能让宗门白白养着他们玩乐。若连续三个月月课完不成,就逐出蜀山!”
琅嬛洞乃是锦屏山灵气最充沛的地方,弟子们都愿意在此地打坐修行。
江静潮好声好气劝道:“这是不是对他们过于严苛了?修行一事,乃是将天地灵气化入己身,也将己身之气与天地交融。他们登山赏花,能够感悟自然天道,亦是修行呀。承远——”
楼千帆抢白:“师兄此言差矣!登山赏花事倍功半,修行打坐事半功倍。孰优孰劣还需要比较吗?师尊,您说呢?”
江静潮倒是好脾气,对于师弟的抢白毫不在意,只是笑笑,两人静候昆华仙君的裁夺。
昆华:“圣人处无为之事,行不言之教。如今蜀山人人向道,虽说少许人有些散漫,倒也不碍事。咱们为人师者,或可劝解,或可感化,弟子们修行自然水到渠成。一味用强权压迫,这怎么能行。”
在严苛法度与自然无为之间,昆华选择支持江静潮。
楼千帆见昆华又支持了师兄,赌气道:“师尊说的是,我不如师兄先天禀赋高,随随便便就能将自然灵气化为自身的修为灵力。罢了,我只管我这一峰的弟子,让他们勤加修炼便是。”
嘴上这么说,心里还是忍不住抱怨昆华偏心眼,什么事情都支持江静潮,最好的东西也留给江静潮。
陆璇玑陪侍在江静潮身边,越听越觉得江静潮傻里傻气。
谁修行不是历尽千辛万苦,单说伐筋洗髓,就要经历凡人难以忍受的痛楚。依她看,蜀山的弟子们还不如魔修们修炼勤奋,只不过仰仗门派资源充沛,才压魔修一头。
楼千帆所说的法度,倒是个好办法。弟子们有了月课的压力,像无形的鞭子在身后抽着,才会勤加修炼全力以赴。
陆璇玑赞同楼千帆的观点,不过,身为魔尊,仙门强大了对她无益。昆华仙君选了江静潮这个蠢货担任宗主,反而是好事。
然而,她却像戏文话本里的奸臣小人,谄媚地赞同江静潮:“弟子觉得,还是师尊说得有理。”
楼千帆这时候才注意到她,眯起眼睛上下打量:
“小星,你把我徒弟姬宗珩打伤,现在姬氏来人,要我给个说法。姬氏一门,乃修仙大族,世代与我蜀山派友好。师兄,小星屡次闯祸,您一而再再而三维护,恐怕惹人非议,叫别人说您处事不公啊!”
“小星?”
江静潮眼神清澈如水,陆璇玑快被自己的傻师尊气笑了——姬宗珩的手都快摸到江静潮屁股了,对于这种流氓,打死活该。
然而这种破事难以启齿又没证据,她只能说:
“回禀师祖,师尊,徒儿与姬宗珩只是切磋剑术,并非故意殴打。”
“小星,你屡屡惹出事端,不过是自恃才高,修为胜过他人。既然你觉得自己已经学有所成,不必礼敬师长,也不必友爱同学,何不进明心镜试炼,若能通过明心镜试炼,姬氏那边我去说情。”
陆璇玑挑眉一笑:“师叔这话,可当真?”
“自然。”楼千帆望着小星的笑容,莫名有种被压制的错觉,他刻意放出点化神修士的威压,小星却仍然不惧。
“我答应。”
“哎——”江静潮原本想拦,但看到小星笃定的模样,欣慰于她初生牛犊不怕虎,便未再多言。
昆华亦笑:“小星,你不再想想?”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好!有几分志气。”
昆华笑眯眯看向江静潮:“看来你收了个好徒弟,明日试炼,我也来,看看你的潜力如何。”
昆华和楼千帆走后,郦春又看陆璇玑的新衣裳不顺眼,只是这回陆璇玑早有防备,郦春没能得逞。
一人一鸟又开始在凌霄花下吵架,从白天直吵到黑夜,把江静潮吵得睡不着,于是转身往竹林中走去。
翌日,众人都听说,江静潮师伯新收了还不到一个月的小徒弟,居然要挑战明心镜试炼,纷纷赶来看热闹。又听说闭关许久的昆华仙君也要来,围观看热闹的人就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