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也选了原位,仍然是四组靠窗那个位置。
程覃一位置附近没太多变化,唯一变化是,闻弋的朋友林满被调到了晏子钦的正前方。
两个自来熟的话唠就像是相恨见晚,一见面就哗啦啦讲个不停。
起初,程覃一对此并无感觉,甚至有些嫌晏子钦和林满课间的闲聊打扰了他做题的清静。
为了屏蔽他们的吵闹,程覃一开始戴上来耳机。
直到某一天,他耳机里的听力恰好播完,下一首尚未开始的间隙,晏子钦带着点好奇的声音传了过来:“哎,林满,感觉你朋友好内向啊。”
“谁?你说哪个朋友?闻弋吗?”
程覃一准备按下播放键的手指,悬在了半空。
晏子钦点了点头。
林满看了看坐在四组安静写作业的闻弋,回过头,叹了口气,声音压低了些:“别提了,闻弋她妈管她可严了,估计就是因为这个,她不怎么爱说话。”
说实话,程覃一第一次见到闻弋时,倒不觉得她很内向,反而还有些外向,现在想起来,估计那是一种压抑罢了。
自从林满和晏子钦聊过闻弋之后,他就减少了戴耳机的频率。
他开始捕捉着那两个声音的内容,就像一个潜伏在暗处的窃听者。
林漫有时候会说她们宿舍的趣事。
从林满口中,他知道了她晚上回宿舍后,会打着手电筒偷偷看一会儿从图书馆借来的小说。
还知道她喜欢食堂三楼的青椒土豆丝。
他还知道了她不喜欢回家。
这些又琐碎又微不足道的信息,像一块块失落的拼图,被他悄悄拾起,珍重地收藏在心底。
晏子钦和林满依旧吵吵闹闹,有时为了一道题争论不休,有时分享着班级里最新的八卦。
很快,一个月就过去了,他们迎来了高一学年的最后一天。
班主任给他们分发暑假里一个活动的入场票。
一下课,林满就和晏子钦商议着要去玩一玩,还问程覃一去不去。
“就我们三个人吗?”程覃一漫不经心地问,装作一副不太想去的样子。
“我打算还想邀闻弋去,不过不知道她能不能去。”林满犹豫地说。
“所以程覃一你到底去不去?闻弋去了也没事啊,反正你又不爱说话,都是同学,不尴尬……”晏子钦说。
“那行吧,我去。”程覃一摆了摆手,看起来就像是晏子钦逼着他去的。
闻弋那么好的人,肯定会答应林满的。
不过闻弋要是没去也没关系,他就当作又浪费了一天吧。
在程覃一预料之内,闻弋果然跟着林满来了。
“我们先去看科技展吧?”林满提议,其他三个人点了点头。
闻弋就跟在林满后面,林满玩什么,她也就玩什么,看起来不太感兴趣。
她在想什么?不会是在想她那个“L”吧。
闻弋没心思,程覃一也就没心思。
他们逛完科技展后,去艺术展厅。
闻弋说她要去上个厕所,其他三个人就在外面等她。
“呀!全息投影那开始排队了,我们得赶快点!”晏子钦看着手机上发来的信息。
“程覃一,要不你在这等闻弋吧,我和晏子钦去排队,你待会儿和闻弋过来。”
程覃一点了点头,然后林满就拉着晏子钦跑了。
程覃一站在厕所旁的一个窗子旁看窗外的风景,没等多久,他回头一看,就看见闻弋在走廊上东张西望
他站在转角处,看着她握着手机在原地转了两圈。
电话显然没打通。
那一刻,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他知道主出口在哪里,刚刚路过时瞥见过清晰的指示牌。
他本该上前,像个普通友善的同学那样,告诉她“出口在那边”,然后和她一起去找林满和晏子钦。
但他没有。
当闻弋犹豫着走向错误的方向时,他快步绕了个圈子,出现在她身后那个看似也是刚找过来的位置。
“迷路了?”他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平静。
她回头,带着尴尬,说:“嗯……林满他们……不知道去哪儿了。”
“电话打不通?”他明知故问。
“没人接。”她小声说,带着点无奈。
“我也跟他们走散了,”这句假话被他说得看起来很真,但他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一起找找看吧,或者找找出口。”
他刻意引导着方向,选择那些看似能通向外围,实则迂回曲折的路径。
他听着她偶尔不确定地提出“好像是往这边走过?”,然后给出模棱两可的回应“不太确定,这个厅刚才好像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