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背着一个颜色简单的帆布包,正推开学校旁边那家“墨香书屋”的玻璃门。
书店里很安静,只有零星几个学生模样的顾客在书架间徘徊。
看见闻弋要进来后,他立刻走到另一面书架后,不想让闻弋她们看见他。
他透过书架看见闻弋和她朋友走到靠里的那面“心情墙”旁边。
那面墙上贴满了各式各样的便签和信纸,是学生们分享心事、留下寄语的地方。
她背对着他,仰着头看着那面贴得密密麻麻的墙,似乎在寻找合适的位置。
然后,他看见她从帆布包里拿出了几张纸。
距离有些远,他看不清信纸的内容,但从那个形制和颜色,他能看出是写表白信常用的纸,他初中收到过好几次这样的纸张,他再清楚不过了。
所以那是信纸。那是给谁写的信呢?她喜欢的人吗?可她喜欢的人是谁。
程覃一的目光死死盯在闻弋的动作上。
她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将那几张信纸贴在了墙面一个稍微空阔些的地方。贴好后,她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了好一会儿。
那专注的侧影,仿佛在完成一件极其郑重的事情。
所以到底是写给谁的信,她看起来真的好在意那几封信!
几分钟后,闻弋终于转过身,低着头和林满说话,两人说说笑笑快步走出了书店。
玻璃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热。
看到闻弋她们走好远后,程覃一立刻从书架后走了出来,急切地走到了那面心情墙前。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闻弋刚才停留的地方,很容易就找到了那几张与周围有些褪色的便签截然不同的信纸。
他走近几步,心脏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信纸是淡粉色的,上面的字迹很漂亮。
这是闻弋的字吗?
他拼命回忆那个夏天闻弋的字。
可越想越模糊,混合着眼前的字,他似乎也有些分不清了。
这到底是不是她的字啊?
感觉不是很像,可万一她的字又变了呢?
他仔细看着信纸上的内容,没有署名,只有一个开头:
“致 L:”
“也许你永远不会知道……”
“那天在走廊上,你不经意间的回头……”
“你打篮球的样子……”
“你安静看书时的侧脸……”
……
几行字,像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他的眼底,刺得他眼睛生疼。
L?是谁?
篮球?
他也打篮球?还赢了?
程覃一细想自己参加篮球队后一直拿第一,难道是他所在的篮球队的?
他把篮球队的队员名字都想了一个遍,也没从他们那些姓啊名啊里找出个“L”。
难道是代称?
程覃一心里起了一阵又一阵的落寞。
所以,她那么回避自己,是因为她有喜欢的人了?
原来她心里,早就住着另一个人。
那个她小心翼翼珍藏的人,那个让她要特意送来书店保存的人……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书店里的冷气好像开得太足了,让他觉得四肢都有些冰凉。
周围书架上的书籍似乎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只有那几页淡粉色的信纸,灼烧着他的眼睛。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几张信纸,像是要把那些内容刻进心里,又像是想要彻底忘记。
然后,他转过身,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出了书店。
下午的阳光明晃晃的,照得他有些头晕。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湿透的棉花,沉甸甸的,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今晚不想回学校了。
放暑假的前一个月,班主任说先提前换一下座位,以免下个学期来忘记了。
292班换座是按成绩排名来换的,成绩排前面的先选座位。
程覃一这次考试不太妙,一下子落到班上四十多名,自然也不能想选哪个位置就选哪个。
不过晏子钦倒是进步了不少,他还是选了原位,他还示意程覃一,说会给他占着那个位置。
自从知道闻弋心里有了一个暗恋的人后,程覃一就开始克制自己不要去看她,不要去想她。
可是有时候就是控制不了。
闻弋身上就像有什么一直在吸着他,他克制不住自己的心和眼睛。
苦恼了好久,最后索性接受自己就是喜欢闻弋忘不了闻弋这个事实。
闻弋考得很好,她这次考了班上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