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弋,你最近找我频率好高啊。”后桌是一个脸圆圆的女生,她笑嘻嘻地对闻弋说。
“是吗?我没怎么注意到。”闻弋随手拿起书桌里的一本课外书,装作漫不经心地翻阅着,她极力回避后桌女生的眼神,她害怕一对上,对方就会把她的那点心思猜透。
“你在看什么书呢?”女生好奇地问她。
“余华的《第七天》,你要看吗?”话题转移到书上,闻弋有了点空隙能掩饰自己。
闻弋开始给女生介绍书籍的故事,又在这片刻时间用余光看程覃一。
在之后,闻弋总是借着看过的书的故事和后桌聊天,然后再偷偷瞟向那里。
某一天的午后,闻弋照常和女生聊天。班主任总喜欢在这个时候进来给那些数学成绩有些落后的学生讲习题。
教室里吵吵闹闹的,有在讲题的,有在聊天说闲话的,还有像闻弋这样和别人聊某本书的内容的……
阳光懒洋洋地洒在课桌上。
班主任在一组前排那讲解着三角函数,声音一会儿平稳得像一条缓慢流淌的河,一会抬高引得其他同学频频向他投去疑惑的目光。
闻弋转过身子,兴致勃勃和后桌讲着那本最近看完的书,视线不受控制地,又一次飘向了左前方。
程覃一坐在中间靠后的位置,阳光恰好落在他半边脸上,将他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
他低着头,手指间夹着一支黑色水笔晃动着,估计是在思考着什么。
看着他,总会想起那些过往,那些已经随风飘去,已经快要消失在记忆里的过往,可闻弋就是忘不了。
她总是不甘心,就是这些不甘心一直在支撑着那些记忆。
就在她看得有些出神的时,程覃一突然抬起头。毫无预兆地,他的目光直直地撞进了她的眼里。
那一瞬间,世界就像是按下了静音键。从一组传来的班主任的声音、窗外篮球落地的声音、安静学习的同学翻书声音,全都消失了。
她僵在原地。
他的眼睛很好看,是那种深邃的黑,此刻因为逆光,更显得幽深。在那短暂的零点几秒里,他似乎怔了一下,随后,那双总是带着疏离感的眼睛里,闪过了然。
他知道了。
他知道她在偷看他。
这个想法像一盆冷水从头浇下,闻弋慌乱地低下头。她死死地盯着桌上摊开的课外书,后桌的女生还在津津有味看着她翻开的那一页。
闻弋感觉整张脸都在发烫。
完了。
他一定觉得她很莫名其妙像个变态一样盯着他看吧?
后桌开始问她一些关于那本课外书的问题
她努力想要集中注意力听,但后桌的声音仿佛来自很远的地方。课外书上的字扭曲成一团,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每一秒都变得无比漫长。
“闻弋?你在听吗?你怎么了?”后桌拍了拍她的肩膀。
“哦哦,抱歉,我刚才突然想到了一个关于这本书的评论……”
他还在看她吗?
是不是在嘲笑她的窘迫?
“听起来好有趣啊。”听完那个闻弋随口编造的评论后,后桌笑着说。
“是啊,对了,你刚才在问什么?”
“哦,就是女主为什么要给他的朋友写信,而不是给男主本人呢?难道女主和男主朋友关系很好吗?”
“或许是因为并不喜欢男主朋友,所以才放得开,对于喜欢的人,就会更小心翼翼……”
时间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她才鼓起勇气,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往刚才那个方向瞥了一眼。
程覃一已经低下头,继续记着笔记,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她分明看见,他的嘴角,似乎有一抹极浅极浅的弧度。
是在笑她刚才的狼狈吗?
自那天的短暂对视发生后,为了不让别人发现自己的心思,闻弋就尽量减少自己与程覃一的接触。
如她所愿,他们的接触变得少之又少,无非就是在门口遇到过几次,或者吃完饭回来撞见。
他们真的如同陌生人一样。
也许就是因为一次次不经意的错过,像沙漏里的沙,一粒粒漏下,不觉分量,等发现时,中间已经隔了无法跨越的沙丘。
周五下午的最后一节音乐课,空气里都漂着周末将至的松弛感。
音乐老师拍了拍手,让大家安静:“今天我有点事,课就不上了,你们自由点歌,想听的去音乐委员那里登记。”
闻弋的前桌,也就是班上的音乐委员,立刻被几个同学围住。
闻弋对点歌兴致不高,只是安静地翻着桌上的英语练习册,心思却像窗外那朵云,飘飘忽忽。
直到一个清瘦的身影出现在前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