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弋一向喜欢戏剧,这个喜好还得追溯到初中时代。
闻弋小时候父母时常不在家,她一个人在家无聊,有时候就会跑到邻居家玩,邻居家的阿姨有一个女儿,是电影学院的戏文生,每晚从学校回来都会看一部电影,闻弋喜欢依偎在她旁边,和她一起看电影。
久而久之,闻弋也喜欢上了看电影,成为一名电影制片人成为了她的梦想。
闻弋五年级时,邻居姐姐毕业去a市工作,她没能继续和邻居姐姐一起看电影,但是,离家不远的图书馆成了她消遣的地方,她开始在图书馆里收集有关电影的书,甚至延伸到戏剧。
上初中后,学校每周五的最后一节课时社团课,她所在的初中里有个戏剧社团。听说指导老师是电影学院导演专业毕业的,她毫不犹豫地报了名。那是她第一次鼓起勇气,想要触碰那个藏在心底的梦想。
然而这份期待很快就被现实击碎。
母亲得知她报了戏剧社团后,特意赶到学校,在班主任的办公室里,当着来来往往同学的面,厉声质问她:
“你搞这些对你学习有用吗?难道你以后要去当戏子吗?我在你身上花了那么多钱,可不是送你进娱乐圈当戏子的!”
母亲在老师的办公室里大声苛责她,“戏子”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心里。在那些好奇、同情或是看热闹的目光中,闻弋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谁说参与戏剧一定得是演员,也可以是写剧本的编剧,也可以是导演,也可以是摄影师,也可以是美术指导,也可以是道具人员,也可以是……
可在母亲眼里,这些都是所谓的“戏子”,没有任何前途。
闻弋的梦想是成为一名电影制片人,戏剧社团是她能接触这个领域唯一的途径。
而这样的途径也被截断了,可闻弋不甘心。
虽然最后没能参与到其中,但闻弋只要一有时间就往学校礼堂跑,她以观众的身份参与其中,甚至和那个老师成了朋友。那个老师和她说了很多关于电影制片的背后故事,她也了解,也就越热爱,越向往。
她从未放弃梦想,可如今离它却越来越远。
现在,有这样一个机会放在眼前,她却没能拥有。
她不是文艺委员,没有资格参与编排小品的任务。她能参与到的就是扮演一个女学生在现场写一幅书法。她被选中,也只是因为她有一手好字。
为了这次演出,班级统一购置了民国风的学生装:女生是蓝色的上衣配黑色长裙,即所谓的“文明新装”,男生则是立领诘襟制服。
表演当天,她们化了淡妆,在礼堂门口的台阶上集合等候。闻弋和林满并肩站着,漫无目的地打量着其他班级的装扮,然后推测他们的节目。
“286班的女生穿着汉服,好漂亮的服饰。”林满指着旁边一群穿着精致唐装的女孩子。
“294班穿着消防员服饰,应该是表演有关消防员的节目吧,你看,表演人员的脸上还被抹了灰。”
“299班……”林满突然指向不远处,“他们的服装和我们班好像。”
闻弋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一眼就看见了举着班牌的程覃一。他穿着民国男生的诘襟制服,身姿挺拔,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那个就是程覃一吧?”林满扯了扯闻弋的袖子。
“谁?”她不能暴露自己认识他,她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就是举着299班牌子那个男生,你不认识程覃一吗?这次他跟着校队去比赛,又拿了冠军,而且成绩也很厉害,你应该在第一考场见过他呀,他长得那么帅。听说追他的人好多。”
闻弋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轻轻摇头:“不认识。没怎么注意过。”
“是吗?看来我们闻弋对帅哥不感兴趣。”林满打趣,但闻弋低着头,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话。
林满继续评价其他班的服饰。
“297班居然没有别的服饰,他们穿校服,不会是合唱吧?”
“295班穿的是戏服,是要表演京剧吗?”
……
林满一个劲地说,闻弋心不在焉地附和着,趁着林满往其他地方看,她任由自己的目光若无其事地飘向那个方向。
有几个女生正围在程覃一身边说笑,还有人拿出相机请求合影。
他怎么就那么受欢迎呢?
他就是这样,永远站在人群中央,却又仿佛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而她自己,永远只是玻璃外的旁观者。
“闻弋,闻弋,你在听吗?”林满摇着她的手臂。
“抱歉,我在想台词。”她慌忙移走目光,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