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走到教室门口,她就往昨天他坐的那个位置上看去。
没有人,看来他还没有到。
昨天,他是最后一个到教室的。
今天,不会也是最后一个进教室的吧?
闻弋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那么在意那个男生来没来,或许是觉得自己还不知道他的名字,觉得有些遗憾。
她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着,拿出从图书馆借来的一本获奖的儿童文学著作——《远方的矢车菊》。
这本书她已经看了三分之二,她想着要早一点看完,看完就能去图书馆借新书。
她看得忘神,周围的嘈杂根本打扰不了她。
班上很多人都到了,她低着头沉浸在编织的世界里,已经摸索到结尾了。
故事的女主人公去世了,她看得内心触动,几滴泪水打在书纸上。
直到书法老师进来,让吵闹的同学们安静,给他们小组安排任务,她才从书里的悲伤中缓过来。
看得太入神,她没听清老师说了什么,转过头想问早已来了但自己没发现的程覃一。
还没等她说话,程覃一就已开口。
“你怎么……”他皱了皱眉头,“哭了?”他边说边拿出一张纸。
闻弋接过程覃一递给她的纸,擦了擦脸上的眼泪。
她把书合上给程覃一展示书的封面。
蓝色的矢车菊映在白底上,有一股淡淡的忧伤。
“我从图书馆借来的书,结局不太好,看哭了。”
闻弋就是这样一个共情能力很强的人,每次看书看到触动她的情节都会让她落泪。
“对了,书法老师说了什么?”她把书放在书包里,想起来刚才要问他的问题。
“老师让我们一起练字,然后各写一幅作品交给他,就可以下课了。”
“那我们开始练吧。”
闻弋把书包拉链拉好,然后和程覃一去讲台旁边的桌子上拿墨水、宣纸,还有毛笔。
“今天我们练什么呢?”
闻弋把自己的宣纸放在程覃一的桌子上,用毛笔蘸了蘸墨水,她没想好要写什么,毛笔舔舐着盘子边缘。
她满脑子还是刚才读的那本书的内容。
“有了,”她凑近程覃一,问他,“你读过泰戈尔的诗集吗?”
程覃一摇了摇头。
“那你认识泰戈尔吗?”
程覃一点了点头。
“我刚才想到了他的有句诗,是我在那本书上看到的。”
闻弋说着,打开书包,又从书包里拿出那本《远方的矢车菊》。
她手指不停地翻动着书页,终于定格在某一页上。
她把书移动到程覃一面前,指着书上的一句话,说:“‘生如夏花之绚烂,死若秋叶之静美’,这句话就是泰戈尔的,我觉得好美,今天我们就写这首诗吧。”
程覃一点了点头。
他只会点头,怎么不说话表示一下呢?
“你认识朴树吗?”
“认识。”
“他有一首歌就叫《生如夏花》,也是我在这本书上看到了,可惜我没听过,你听过吗?”
程覃一摇了摇头。
依旧什么话都不说。
闻弋把书合上,放在书包里。
“那好吧,我们开始练字。”
闻弋一笔一画在宣纸上写下刚才那句话。
还在左下角写下自己的名字,名字后加了一个“書”字,然后递给程覃一,让他学着临字。
“昨天,你也描摹了好久,今天来今天来学怎么临字,不过你可以先印着描一遍,再临写,这样学得更快。”
闻弋教了程覃一好几天的临摹,给他布置了很多临摹练习。
初始几天,程覃一的手就像有帕金森症一样,捏不稳,闻弋直接坐到他旁边握着他的手教怎么写。
“不是这样的。”闻弋握住他的手,一笔一画地教他。
“你手太僵硬了,放松。”闻弋感受到他的手像石头一样,似乎不会动。
闻弋偏头看着他。
他耳朵又红了,又不是占他便宜,只不过是作为小老师教他学怎么临字而已,有那么不好意思吗?
“好吧,你自己来练。”感受到他的不自在后,闻弋松开了他的手,然后看着他临字。
“这个就好很多。”
闻弋又偏过头看着他的脸,这下好了,不只是耳朵红了,脸也像抹了腮红似的。
她有那么恐怖吗?居然让一个比他高一个头的男生脸红。
经过几天的练习,程覃一的字稍微好了那么一点,看起来没之前那么糟糕了,写字时手也不那么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