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作真
息够累得恍神,旋即便叫冬露喊来力气大的多吉,帮着小景将陈美人搬到她的床上去。

    万锦环在旁嗤笑:“齐昭仪这菩萨心肠,倒显得我们是黑心恶人了。”

    齐盼道:“毕竟那是皇上睡的地方,等下叫他过来看见这染血的被褥,指不定要多生什么事,不如在此前就收拾了。”说完,她又叫了满月和庆尔两人进来,“把这些褥子被子的都换了,这血暗成这样,多半是洗不掉了,扔了也成。”

    “慢着。”万锦环拦下,“齐昭仪如此,怕是不妥吧。”

    “那照公主看呢?”

    万锦环看了眼身后几个正守在床边的人,只见小景正替陈美人掖着被角,看着齐盼压低声道:“看吧,还真把你的东西当作是自个儿的了。”

    齐盼垂眼:“比起这个,苛待皇子宫妃的罪名才是让妾担不起的。该帮的都帮了,妾也算是问心无愧。”

    “你倒想得开,就不怕着了有些人的道?”

    齐盼看向自己那张遭人围着的床,几个穿了各色衣裳的人衬得她那精心挑出的藕色床幔都黯淡了不少。

    “就当他们的良心都被狗吃了。”齐盼收回视线,“妾愚笨,不知要如何处理那两床被子褥子,还得要公主赐教。”

    万锦环冷笑出声,神色也冷了下来:“想不到齐昭仪还真是心善,只是倒时可别让吾真瞧了场东郭先生的好戏。”她顿了顿,看向由满月和庆尔抱着的被子褥子,道:“该扔的扔,该洗的洗。”

    齐盼应下:“那妾这就去盯着她们。毕竟这料子难得,妾认为还是得交代一二的。”

    万锦环听罢,不耐地摆手令齐盼退下。齐盼也不多留,当即领着满月庆尔出了门。

    待人走后,万锦环这才重新看向小景。果然在她方才同齐盼说话的这阵子里,这人原先紧绷着的背脊俨然是放松下来,还有这哭也不知在何时已经停了。齐盼才走,是以她适才说话时的神情,万锦环仍是记得真切——那时她看着她,听着她嘴上的善言善语自始都未停过,但当说至他人将恩将仇报时,那人似笑非笑着,只说是旁人的良心遭狗吃了。但万锦环猜其后恐怕还有一句,只是念着有外人在场她没好讲出来罢了。无心不成人,不是人的东西又谈何稀得,故而那人的眼里也不全是亮着的。没有晶亮的地方,覆了层淡淡的阴,还叠进了些薄薄的狠。

    果然还是个初入宫的新人,尚不懂什么该露,什么又该藏。万锦环不由心叹起。

    她没朝小景走近,转而是拉着孟玉荣一道在桌边坐下。

    她看着小姐复又耸起的双肩突然出声:“你叫什么?”

    这道声音来得突然,就在她的头顶,也兴许是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她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头胀着,耳边尽是嗡嗡声。可她不得不答。她缓缓地,似是颇为不舍地松了握着陈美人的手,又贴心地将女子的手放进被子里。不想正要起身回话时,她的双腿竟突然一软,就这么向万锦环跪了下去,只得双手撑在地上,细声着说:“婢子......婢子叫小景。”

    无人应声,她便只好盯着地面等着,时间久了,她不自觉地开始数着地毯上的叶子究竟长了几根脉。

    但等数至“七”时,她又开始暗暗庆幸,幸好她是身在这暖和的撷芳宫里,跪得久些也无妨,不然要是在她们的落霞宫中,那冷冰冰光溜溜的地面指不定现在已经将她的膝盖冻成什么样了。

    而这,还不止有一处地毯。她的视线落向那榻边的承足。就连那里也有铺着。

    孟玉荣拿过桌上茶壶,替她和万锦环各斟了杯茶。“何时发现的陈美人有孕?”她问。

    “前......前日。美人正喝着鱼汤,突然就吐了。落霞宫偏僻,若是去找了太医来,一来一去地路上难免耽搁。婢子就斗胆替美人诊了脉,这才发现的喜脉......”

    孟玉荣嗤笑,看向身旁坐着的人:“也不知这些天是撞了哪门子神仙,竟然什么好事都碰到一起了?”她说着目光又向小景横来,“真是奇了怪了,前日本宫的锅灶坏了,也是让下人去膳房取的饭菜,可没见当日有做什么鱼汤啊,那你们的鱼汤又是哪来的?”

    “是......是......”

    孟玉荣放下杯子,接着说:“再者你既是发现了喜脉,那时又为何不报,为何要拖到今日,刚好还是册封大典的好时候。”

    “是美人......是美人不让的。”

    偏此时床上之人也有了动静,呢喃着叫着“小景”。

    可小景却不知如何是好。此时她身前有两贵人坐着,身后还有主子躺着。所幸孟玉荣发了话:“陈美人可是醒了?”

    “娘娘!”陈美人的声音干得发紧,也虚弱极了,待她看清来人之后,便挣扎着要坐起。

    万锦环见状道:“可别乱动了。这新东西赶制要时间,再把齐昭仪的东西蹭坏了,是让她这几日都冻着?”

    陈美人面上一僵,又重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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