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又起
屏息凝神地盯着对面之人的动作。

    岂料下一瞬,陈美人却忽地皱紧了眉头,连忙撂了碗,踉跄几步,扶上门框,发出撕心裂肺的干呕声。

    “这......”屋内几人见状接连怔住。

    秋霜拧紧眉头,百思不解:“这菜奴才试过,定是没有问题的。”

    宝善接话:“可方才美人连吃都未吃啊。”

    齐盼回过神后也变了脸色,快步走至门边,扶住显然已经稳不住身形的陈美人,冲门外喊道:“冬露,快去叫太医过来!”

    却听身后“扑通”一声,是小景正哭喊着:“昭仪,求您先别去请太医。”

    “她都这样了!”

    然小景却跪爬到齐盼跟前:“不是的不是的。是美人她,是她......”

    陈美人的脸已然是白透了,眼下她摇着头的模样就像是经风吹得凌乱无依的宣纸:“不要说。小景,不要说。”

    “美人对不住......”此话一出,陈美人俨然是软了身子,险些就要从齐盼手中彻彻底底地滑落了。

    幸得齐盼强拉住,才不至叫人摔了。只听小景抖着声,几字化成了一道连绵的雨,泪珠接连掉至了地上,随着最后一字落下,她的头也随之叩下了:“回昭仪,美人她,她是有喜了!”

    有喜?原来这又是一出兜兜转转的好戏。齐盼只觉得自己活脱是个傻子。

    “难道这就是你不便在人多时告诉我的事?”但见陈美人只知红着眼,将一滴掉不下来的泪半藏在她的眼里,齐盼旋即深吸一口气,扬声冲门口的冬露吩咐道,“去请贵妃过来!”

    “昭仪......”陈美人攥紧了齐盼的袖子,无助地摇起头。

    齐盼却是叫小景扶住她后,冷冷拂开她的手,强耐着怒气,道:“你既然有喜,那便该去找皇上。你既然来找我,那就应该跟我明说。口口声声说着人多不便,那又何必当着我宫里所有人的面说出来!”她顿声,深吸一口气,总算令语气稍缓,“陈美人,我也只是个小小的昭仪,就算位同四妃,但我头顶上还有个正儿八经的贵妃。你要想寻人庇护,还不如去寻她。但如果你是因为我和皇上的关系......”齐盼冷笑,“你不觉得你更是求错人了吗?难道你就不怕我因为妒忌而设计害了你的孩子?”她又顿了顿,“还是说,你为的就是那一刻?”

    眼见着陈美人同小景齐齐瘫坐到了地上,齐盼心下明了,也不愿再多说什么,只示意宝善将人扶到万璲睡觉用的榻上,把他的褥子被子全都铺好,垫到陈美人的身下。

    而她则走到了宫门口,望着那遥不可及的太阳,只身等着孟玉荣来。

    只道这宫中的风水确实养人,直养得所有人都生出了一颗玲珑心来。有求的不明说,想应的不便应,彼此算计,都是算计。

    就连是她,竟也不知在何时已然学会了威胁、恐吓,还有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