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局终
在劳心伤神。是以……”他顿下,似是做出多大的决定般,道,“臣恳请皇上准臣辞去代礼部尚书之职,令能者有为,让贤者有施。”

    “令能者有为,让贤者有施?右相如此说话,是不是还等着让朕夸你一句深明大义?”

    莫礼至一脸正色,直言“不敢”。

    万璲勾起唇角:“反正在朕跟前,你就算是敢也得不敢。”他环看了圈四周,“但这任命一事,恐怕你早已对此心有打算了吧。”

    “臣不曾。”

    万璲听了却又换了副语气:“可惜右相近些日子勤勤勉勉,尽心尽力,朕实在想不出还有谁能来接你的班。”

    “北朝才俊无数,在场的……”

    齐峋却突然出声打断:“皇上恕罪。”他迈步,向莫礼至拱了拱手,“也请右相莫怪。”他说罢转向万璲的所在,“但臣以为,今日实为后妃册封大典,在此等情形下讨论朝政大事好治多有不便……”他适时停下,只等着万璲接话。

    却不想开口的竟是孟玉荣:“齐少卿还真是识大体得很。”话里仍是夹枪带棒,然众人都道这是孟玉荣的娇纵刻薄使然,故也习以为常。

    大殿之上,众人之间,独有齐峋一人听得出其中之意。不单单是讥讽,更是怨怼,甚至是恨意。

    只见孟玉荣不动声色地缓缓转过身。她为了不去看那人,难得垂了视线,怎奈余光里尚停了一双靴子:“皇上莫要忘了今日是齐昭仪的好日子,切莫叫外人坏了大事。”

    “好日子……”孟玉荣此话竟是来得及时,万璲复又抬眼,那眼里似是多冒了些晶莹亮点出来,像是沾了些盈盈的新露,“既是好日子,朕倒觉得不妨来个双喜临门。不知你意下如何?“

    万璲问的是齐盼。而眼下所有人都在等着她的回答。

    齐盼看了眼万璲,她不好直接答应或拒绝。可万璲却只是淡笑着向她眨了眨眼,似乎无论她说什么都是不打紧的。但齐盼怎敢乱说,她遂抿了抿唇,猜着该如何作答才算是好的。

    “怎么个双喜临门法?”思虑再三后,她问。

    “让你哥哥来顶上这尚书空位。”

    “这......”齐盼犹豫。

    幸好齐峋又道:“皇上,臣以为,于情于理,还是先将大典办好了才是。否则误了吉时也不好。再者,”他的话里听不出一丝波澜,只是在平静地叙述着,“臣不过是在行分内之事,有关识大局一说,臣,愧不敢当。”

    后一句显然是说给孟玉荣听的。愧不敢当......孟玉荣暗暗深吸了口气。她看向那经门框住的方方正正的天。彼时阳光应是叫云掩了去,因而那方天正灰蒙暗淡着。不知怎的,她倒真想好好问他一句,他口中的“愧不敢当”究竟是借口还是纠结。曾经她没问出口,但现今她也无法说。

    不想万璲却是替她开了口。“齐少卿何须不敢当?朕看你可是太当得起了。”

    齐峋不语。

    “怎的?不满意?”万璲稍转了些头过来,“你既不想要,将才又出头作甚?”

    齐峋不想自己的心思竟被万璲公然点破。然他自是不得不出头的,若是此事由右相提出,他倒时还需记着这份情,远不如由他费一些口舌兜转一番,等着万璲提及。怎奈眼下他也是不得不答:“臣只是不胜感激。”

    “事都未办,你就先感激上朕了?届时别吃了苦,再怨了我。”

    齐盼也向身后偏了视线。但她看的不是齐峋,而是与他相隔几步远的女子。

    察觉到齐盼看着自己,孟玉荣也不躲着,而是与她对上了眼。印象里,孟玉荣似乎从来不曾打扮得隆重过,哪怕是今天,她身上穿着的也仅是件暗色无过多纹样的衣裳,头发盘起,仅戴了只镶绿宝石金发梳。

    齐盼向她笑了笑,而她也只是合了合眼算作回应。此时,她正和齐峋一个站着,一个拜着,一个直着腰,一个俯了身,一个发间一点绿,一个周身一片红。

    只听齐峋道:“臣只怕辜负圣意,是以万事都会竭尽全力,以全身之根骨片肉作陪。”

    话音刚落,大殿之中却骤然亮起。

    想是那太阳又从云间挤了出来,它散了一身的光,眼下竟全都拥挤地推搡了进来。

    郑尤雁突然在旁出声:“守得云开见日明,此乃大吉之相。”

    可惜这日光单单只滑过了莫礼至的背脊,也不肯越过他在他眼前停留。他实在冷得很,胸间一口气起起伏伏,上上下下着。他不想这素日里一板一眼的齐峋竟也是个心思深重之徒。原以为这人只是木讷慎重,如今再看,这装模作样的肃然庄重应当是被他一肚子的谋算给压出来的。

    万璲面上得意:“这么看来朕这回选人是选对了。”

    莫礼至作揖拜下:“皇上圣明。既如此,也算是了了臣的一桩心愿。”

    万璲见状,背手看了向他躬身的人半天,出口却喊了旁人的名字:“蒋德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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