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月......”竟是比齐盼想得要简单好听许多,叫着也亲切,但这终究要问过喜子的意思,“那你看可好?”
喜子大喜,全然忘了她的眼里还挂了几颗泪珠:“回昭仪,婢子很喜欢的。”
冬露也跟着欣喜:“婢子记着今日是十六,正好月亮圆着呢。”
“满月。”齐盼对人唤道。
满月福身:“婢子在!”
“别忘了这些天去将名改了,不让白叫朕费功夫了。”万璲在旁提醒。
满月这才反应过来,忙向万璲跪下:“婢子遵命,谢主隆恩!”到底是年纪还小,一番郑重道谢的话被她说得跳脱极了。
齐盼见状不禁笑出声:“一会儿记得擦擦眼。”
满月眨了眨眼睛,当即就有一粒珠子掉下来。她连忙拿袖子一抹,向齐盼羞赧一笑:“昭仪您瞧,婢子开心过了头,什么都忘了。”
是夜。
齐盼满脑子都是满月的话,在床上翻来覆去地如何都睡不着。
忽听有人轻咳了几声,她忙顿下动作,竖起耳朵留心起来。
“要是睡不着,就把床让给我。”万璲的声音懒懒地飘来。
“我只是睡醒了。”
“当我傻?”
“就是傻。”齐盼翻了个身,抬手悄悄撩起一角床帐。
她忽然庆幸还好今天是个圆月,月光拍在窗纸上,还渗进了好些。
“看我,你更睡不着。”万璲闭着眼说道。
“自作多情。”齐盼这么说着,但不曾想过要放下帘子。
她就这么看了半晌,殊不知男人已经有些红了脸。怎奈下一瞬那轻灵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如清泉浇下,将他的心都淋了个遍,彻底地让他想赖在水里不动弹了。
“你说,我是不是一直都错了。”
“为什么这么说?”
“我一直都怕自己将来会还不上这些宫人对我的好,却从来没替他们想过。今天满月的那些话,真的让我很不好受。”
“不过是一朝人有一朝人的活法。你不用太在意,这不是你的错。”
齐盼自然不觉得这是自己的错,她只是心疼,遂撇撇嘴:“你倒是接受得快。”
万璲失笑:“谁让当初郑尤雁吃醉酒时就什么都招了。我问什么,他就答什么。”
齐盼皱眉:“可他说的是你先醉倒的。”
万璲轻哼:“我要是真醉倒了,还能有他后面什么事。”
“你还真是得要知根知底了才肯罢休。”
万璲不否认:“不然就是让别人来知我老底了。这个位子只有等你坐上去了,才知道它瞩目得有多吓人。所有人都指着猜你的心思过日子......反正我遭不住。更何况,父皇还给我留了这么个烂摊子。”
“什么烂摊子?”
万璲侧向齐盼这边,好声与她讲起了条件:“我说了,你就睡觉。”
“我不吵你。”
男人默了默:“随你。”他总归还是没法说出“你不睡,我便睡不好”的话。他接着道:“父皇是因旧疾突发走的。事发突然,甚至连遗诏都没留下。那时我才初涉政事不久,所以他在朝中的布局我只能靠自己一点一点地去琢磨出来。直到有一天我发现他在一个匣子里装满了弹劾莫党的折子。而这些折子均是出自一人之手。前任御史中丞,刘任贤。”
“我见过他。那天我去勤心殿时,正好碰到他受刑的场面,被几个宫人按在刑凳上,嘴里被塞了布团,板子落下时根本吭不出声。我想让父皇手下留情,父皇却斥我没个君主的样子。结果,他这个君主就这么将人打死了,还怪说是旁人身子骨弱挺不过。”
“不过后来我盘明白了,想来这便是帝王心计,视人如棋子,欲杀而捧之。”那时的莫家还是莫礼至的父亲当家。莫亭官至左相,莫党势力分散在朝中各处,已然构成威胁。可惜成帝自知自己担不起后世骂名,势必做不到说清算就清算,只能逼着这些人一点一点露出马脚,没想头来自己竟倒在了收网之际,而他费尽心思想除去的却又成了新朝的功臣。
齐盼听完,只觉胸口憋闷得紧,连叹气都叹不舒坦:“只是可怜那刘大人了。”
“人活一次本就不易,再夺其性命就不好了。听人说,他还是三十岁考中的进士,等坐到那个位子上,都已经五十好几了。”
头发半白的年纪......齐盼不敢细想下去,她吸了吸有些发酸的鼻子,问道:“对了,册封的那天会有很多人吗?”
“放心,多不过我登基那天。”
“谁要和你比。”
万璲轻声:“你。”
齐盼佯装不悦:“你要这么说话我就不理你了,反正有些人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