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璲揣着袖子站起身。这是他审人时惯常用的动作。
“是真不敢,还是假不敢,朕不想追究。但你要知道,今日之事,朕能不能往小了追究,都取决于你。”
“微臣听不明白。”
万璲在他跟前站定:“怎么?莫不是齐王看人的眼光不成了,选了你这么个敢做不敢当的东西?”
齐王?原来这邵田竟是齐王的人。齐盼的一颗心也同她耳朵一并吊了起来。既然万璲不避讳她在这,那她也没道理放着这种事不去听。
只听万璲又道:“虽说当初先皇后的事是意外,但也是你手下人失职所致。而现如今的齐昭仪,仍然是因为你们。这桩桩件件加起来,你说朕要如何同你算?你就没想过朕为何会留你至此吗?”
邵田诧然。他自是知道先皇后遇难一事并非是简单的山匪作乱,而是有心人作祟。只因他也是这群有心人中的一个,却并不是他下的手,也无心要夺人性命。不过是想
“朕知你早就投心齐王,也佩服万琏能有此等魄力,竟真敢对自己的亲嫂子动手。”
邵田听言,冷不丁跪下,但字字恳切:“皇上,先皇后遇难一事同齐王无关,请皇上明察。”
万璲见状,扯了扯嘴角:“要不邵副使来教教朕要如何明察?人都入土了,朕能怎么查?邵田,你口口声声要朕还齐王公道,那又有谁能来还朕的?”他语气平平,像是在说着他人的事。然自从先皇后遇刺后,他在朝中声望一损再损,谁都能堵着他,变着法地踩着他,若非那时万琏尚未回京,若非那时尚有孟凌峰和郑尤雁愿意撑着他,只怕他这个皇帝早就被人哄下台了。他话锋一转:“也不知弑君之名够不够邵副使担的。兴许届时你非但办不成齐王交给你的事,你的这颗头也已经不在了吧。”
邵田听出万璲话里意思,求人之事眼下也该说出口了:“回皇上,齐王有难,臣是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的!”
万璲藏在袖下握着的两只手一紧:“何难?”
“蛮夷突袭,齐王重伤失踪,下落不明。眼下军中只有林将军一人,怎奈军中士气大伤,重整清点后,还需援军十万。”
没想又被郑尤雁说对了,此战果然是凶多吉少。万璲认命般地合了合眼:“也难为你费尽心思,不惜找到六顺,然后自曝身份。”他顿了顿,“既然战事在前,你去告诉林横,朕只能先给他六万的人,余下的等年后再说。另外,务必给朕找到齐王,只要活的,不准死的。”
邵田一愣,没想万璲能答应得这般快:“皇上?”
“若是死了......他定是死不了的。”万璲兀自喃喃着,他重新看向邵田,“只是——”他又顿下。
但见邵田将腰弯得更低,他缓缓开口:“别以为拿齐王出来说事,朕就能饶过你。齐昭仪的事朕还需跟你好好算算。”
“任凭皇上吩咐!”邵田道。
万璲满意地点了点头:“后日册封大典,叫你的人都护好了,但凡出了一点差池,朕不介意让你们整个龙甲军都换一遍人。”
“臣领命!”
“不过,要是齐昭仪真有什么三长两短......”却听床上有人轻唤:“皇上?”
邵田这回竟是识相,看出了齐盼才是他真正能保他命之人,遂与之毕恭毕敬一礼:“微臣有罪,请昭仪责罚。”
齐盼虚弱地摆摆手,强撑着坐起。
万璲见状忙扶住她,淡淡朝邵田一瞥:“她不想见你,你退下。”
“是,微臣告退。”
齐盼是看着邵田一路走出的屋门的。原只是想等他走远了才打算同万璲开口,但这也是她第一次见到古代正儿八经的练家子,故也好奇。
万璲却不乐意了:“还看?”
齐盼不遑多让:“还抱?”
此话一出,一个忙收回手,一个则往床里头挪了挪。
齐盼无意瞥见床沿上男人露出的那一小节正微微屈起的手指。她没来由地耳后一烫,遂又转过了头。
“你饿吗?”属实是没话找话。却久不见万璲理她,齐盼心下生疑。
只道男人那耳后连带着脖子也同样正泛着红,又像是透出来的一般,取了点胭脂后晕了开来。
齐盼眨了眨眼,还是戳了戳他,道:“你……在想什么?”
万璲终于回过了神:“没什么。”怎奈他确实什么都想了。
“那我刚刚问你什么了?”
他答不上来,只将手完全地藏进了袖子里,侧过了头,低笑了声:“忘了。”
“你才不是忘了,你就是没在听。”齐盼才不愿意做那睁了眼的瞎子,但她还是决定大发善心地再和男人重复一遍,“我饿了,你饿不饿?”
万璲不饿,不过听齐盼这么说,他没道理不点头。
而将才确实是他没留心,只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