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想到今日齐家兄妹在勤心殿中的谈话,他还是得给齐盼吃颗定心丸:“你不用担心春福,她很好。”
齐盼没想到万璲会突然提及这个,故诧然回头:“什么?”
“春福去梅海是帮我做事,不是真去当苦力。况且张先宰人也在曲州,曲州近梅海,他多少也能照拂一二。所以你别忧心。”
齐盼愣了愣,原是万璲竟是在同她解释。
“那……多谢了。”她一时不知自己的眼睛该看向何处。
从小妈妈就教她诸如道歉、道谢这样的事是要看着人的眼睛说的,这样才能显出真诚。可她现在却有些不敢看那人。就方才不经意间的一瞥,万璲的眼里那说不清道不明的绵柔之意已然掉了出来,掉在了地上,掉进了她心里,似乎已经长出了根,蹭的她心尖尖上有些痒。
“还有,三天后的册封大典,我会陪你。”
他说得多少有些意味深长。怎奈说者有意,听者有心,以致翌日齐盼在孟玉荣那儿也频频分神。
孟玉荣手里捧了杯热茶在廊下坐着,冲婢女彩珠使了个眼色。
彩珠会意:“行拜礼——”
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得齐盼险些摔了头正顶着的瓷碗。
彼时,她正回想着万璲昨日说的话。
他说会“陪着”,却不讲明要怎么陪。这也赖她没有多问。
齐盼提裙之际,虽垂眼,也略收了下巴,但已然不再像最初时那般会低下头。只见她缓缓地将身子低下去,然腰身挺得笔直。就在她双膝即将触地之时,孟玉荣却叫彩珠上前扶起了她。
“地上凉,昭仪不必真的跪下。”
齐盼听言一喜,正要谢过,只听“啪”地一声,原是那瓷碗碎在了地上。
齐盼不好意思地笑笑:“碎碎平安。”说着,她看向那在不远处正端坐着的女子,见她面上一同往常地神色淡淡,心知她这是没有恼意,遂提高了些声音独对她道,“娘娘,碎碎平安!”
孟玉荣一怔,脸上明显多了些不自在。她从没见过这世间有谁摔了碗、闯了祸还能这般替自己找补,也亏她是真的不想罚她。
“你进来。”她说完,便兀自走进了屋内,让人给齐盼留了门。
齐盼看了眼满地的碎片,抱歉地看向彩珠:“给你们添麻烦了。”
“昭仪不必如此,这些都是婢子们的份内事。”彩珠是陪着孟玉荣进宫的,然孟玉荣骄横,也因而显得她要周到细心了许多。但毕竟是一道相伴着长大的,她说话间也多少带了些同孟玉荣相像的不由分说。“娘娘正等着,昭仪请——”寥寥几字,齐盼便觉自己似是被人架起了,只好点头回应,朝屋里走去。
孟玉荣喜香,且不常用香粉,多是将晒干的香料按比混到一颗镂空的小球里吊在架子上,再在底下放一蜡烛,慢慢用火煨着。
不过今日的味道和以往不同,应是多放了几味花香,显得清甜许多。
“后日就是你的册封大典了。”
“是。”齐盼坐下。
“前日太宸殿失火,他搬到你那去了?”
“是。”
孟玉荣盯了齐盼半晌,直至将齐盼看得都不觉烫了脸,她才舍得开口:“还说他于你无意,依本宫看,他倒是有情有义得很。”
有江景然一事在前,齐破不敢贸然开口。但孟玉荣应是看出了她的心思;“怎么?是怕江姐姐怪你,还是怕本宫?”如今她看着齐盼,已然不觉得她和江景然有何相像了,除了那颗痣,便都同是她乐意亲近之人。
齐盼摇摇头:“妾......”她也不知该如何作答,左不过是今时不同往日。
孟玉荣换了问法:“你知道什么是欢喜一人吗?”
齐盼当然知道,毕竟她也曾和人有过感情,只不过最后分道扬镳了而已。
但孟玉荣接着道:“我也有欢喜之人,所以我能懂她。”
“娘娘也有欢喜的人?”齐盼竟不知孟玉荣此等人物,也能有此等时候。
孟玉荣冷哼:“难道在你眼里本宫不可以吗?”
齐盼忙道:“也不知是谁那么好运气。”
孟玉荣抿了口茶,又拿帕子掖了掖唇边,终是下定决心道:“他已经成亲了,只不过妻子去年早产走了,只留了个女儿。不过这些都是本宫听人讲的。他成婚以后,本宫连宫宴都不想去了。”齐盼难得见孟玉荣这般模样,明明难受得紧,却要强颜欢笑。她的笑支离破碎,显然是由碎了的骄傲拼出来的。她示意齐盼凑近,她凑到齐盼耳边道:“那个人,是你哥哥。但你不知道这事也情有可原,那时你还小。”
齐峋?他何德何能?齐盼不忿:“可他配不上你的。”
“我知道。我就是越知道,我才越难舒怀的。”眼下杯中的茶一点都不好喝,她竟想换成了酒,“你入宫时,他女儿应当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