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离散
有半岁大了。像他吗?”

    齐盼为难地摇摇头:“那么点大的小孩哪看得出来。”她原以为齐峋应是个未议亲的,今日才知原来他已经是个鳏夫了。

    “也是。”孟玉荣却也是个没怎么见过婴儿的,自然听信了齐盼的话。她接着说,“这么些年,我可太懂不被欢喜之人欢喜是何种滋味了。”她是见过齐峋的夫人的。还是在几年前的宫宴上。起初她只是想去见见那个人,谁想却见到了他对除自己之外的另一人细心备至的模样。从此,她便不敢再去了。

    “所以那时,我一眼就看出了江姐姐的心思。只是她不说,我就装作不知道罢了。”

    比起万璲的话,齐盼更愿意相信孟玉荣的。谁知道那份责任里,又夹了多少的真情与期待在。但像万璲那样的人,是看不出来的。

    “就像现在的你,我同样看得出来你到底对他有着什么样的心思。”

    齐盼听罢,忙岔开了话。她问起了江太后的事。

    “太后?”孟玉荣神情稍显出些疑虑,但了然道,“齐昭仪,你可知你方才之举已经无需多言了。”

    “我......”齐盼语塞,好在孟玉荣还是答道:“不过太后我自然是见过。”

    “那太后是何样貌?身高几许?脸上可有痣什么的?”齐盼大喜。

    孟玉荣却蹙眉:“问得这般细,何不去问皇上?”

    但齐盼哪能真挑明了去问他。毕竟万璲心思细,保不准她刚提起就会被那人追问起自己的用意。然她正如此想着,却忽地心惊。她竟忘了万璲有在崇禧宫安排人盯着她一事,而她们方才的对话......

    眼见着齐盼面上神色微变,孟玉荣当下就猜出了她的心思:“只要本宫不说,他就不会知道我们说了什么。所以想知道,还得你自己去。”

    齐盼心惊:“娘娘?”她竟没想到孟玉荣便是这“隔墙有耳”中的“隔墙”和“耳”。

    孟玉荣却说:“我这个做女儿的总不能让父亲在朝中孤身一人吧。”

    “可既如此,您为什么要将那天我们说起先皇后的事一并告诉他?”齐盼想不明白,这未免有些太不计私心了。

    “本宫刚才说了,我太明白欢喜一个人是什么样子了。看着他,我就像看到了当初的江姐姐。”不知孟玉荣究竟看的是什么,似乎什么都看了,又似乎什么都没在看,“其实江姐姐出宫前和我说起她曾做过的一个梦。她说她会在庆和八年的夏天死在宫里。如果命数并不全由天定,那她这次若是能活着回来,那北朝的气运兴许也有望大改,不必落魄到日后连援兵都得去求外邦人的地步。只可惜,她还是没逃过。说起来,我只是恨天不成才转而恨了他,恨他没能耐,恨他护不好江姐姐,可因着江姐姐,我又不好真咒他死了。他是笨,是蠢,却不是坏。”

    “我知道江姐姐不愿看他纠结,所以本宫愿意帮他不纠结;至于你,我知道江姐姐不会怪你,所以本宫也不会怪你。你也不必真惧怕他,他那样的人,其实死了,也可惜。”

    齐盼不承想这宫中事竟是被宫中人藏得死死的,只有她像个无头苍蝇般四处乱撞,莽撞得很。只是她和万璲的关系......她从不敢深思细究,是以她嘴硬道:“妾只是觉得他没你和气。”

    孟玉荣不信:“本宫都能把你吓到不惜装晕,你还说我和气?”

    “娘娘您都知道?”

    “真当自己有多高明?本宫当初不过是顺水推舟一番,好让皇上借题发挥,反正本宫也不想去什么开岁宴,让你钻个空子也挺好。”孟玉荣看向齐盼,“倒是你,还替我求上情了。”

    齐盼听罢却一时也道不出自己该是喜是悲。果然,人心之外还是人心,算计到头仍是算计。

    “娘娘,我觉得你这样得不偿失,不仅因此受罚,还会坏了自己名声。”

    孟玉荣摇头:“我只是想找个由头撒气而已,不然憋着也是难受。更何况连江姐姐都已经不在了。”她叹道,但眼神却暗了下去,像是陷进了一道漩涡里,挣不脱,“我和你哥哥当初……也怪孟家和齐家不同吧。孟家有父亲在,自是能安然,毕竟皇上离不得。但你们齐家......”她顿了顿,“若是哪天御史大人大意,兴许怎么倒得都不知道。更何况,他的位子难调得很,放哪都难。要想稳当,还得靠在宫里的女儿。如此,便是齐峋再有前途,父亲也是不愿赌的。”

    齐盼不想这层道理到头来竟是被孟玉荣点破的。

    她继续说着:“不过,你家也胜在有他,你父亲做不成的事,他能办成。但我孟家......我原也有个哥哥,只是他不见了。”

    “不见了?”

    孟玉荣点点头:“大概是我两岁的时候。那天哥哥出门去玩,然后就再也没回来过。”

    “那你们找了吗?”

    “都跑遍了,后来甚至连告示都贴了。但没有结果。我只听母亲说哥哥的左肩上有个胎记,旁的我也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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