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这还是他头一次有机会能将这条路完完整整地走下来,毕竟往常的几次他都是和齐修远一道进的宫,齐修远嫌累,便次次都是坐的车。可马车颠簸,哪有双脚来得稳当。
这冬天确实是冷极了,甚至连地上都还结着冰渣子,但他能清楚地觉出自己踩了上去并将其踏碎了。他不打算回齐府了,于是改道去了公廨。他要的到底是多了些,一个齐府还是太小了。
也不知走了多久,他觉得有些累便停下脚步,转身望向远处那隐隐可见的红墙高楼的边角。
过往行人匆匆,无人留心在这街边上有个身着绯色衣袍的人已经站了许久。
他们都各怀心思,有人急着往家赶,有人急着去做工。但他齐峋不急,他就这么静静地站着,静静地想着。
他又想起了他的妻子,那个因早产去世的女人。
她叫惠仙。所以,他在他们女儿的名字里也带了“仙”字。
惠仙曾在新婚夜里同他说过,他穿红色很好看。
但她并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第一个这么说的……
也罢,无论是谁,齐峋也都是这么觉得的。不过于他而言,不管是新郎喜服也好,还是眼下的这身官服也罢,都还太鲜亮了些。他想要再暗些,最好暗到同宫墙一般的颜色——但这样的颜色,满朝上下也只有一人穿得起,便是左相,孟凌峰。
他将才在宫里时未问及那人的事。不全是忘了,只是不再必要。有些事在既成旧往时才能让人明白,强求不得的最后即是注定不得。但他仍是是个不死不休的性子——便再等等吧,左不过还有几十年的孤苦日子他需要熬。
他等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