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兴许是他来得早了,才在公厨吃完饭就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微臣参见皇上,参见昭仪。”方才他一直未敢坐下,眼下他的两条腿正发酸发软得很,加上这些天忙于各种筹备事宜,才弯下腰拜见来人就险些直不起身了。
“蒋德才,叫人去搬把椅子来。”万璲一面吩咐着,一面在案桌前坐了下来。
齐盼则侍立在侧,拿眼偷偷打量起了她这个哥哥。青年一身绯色官袍看不出什么特别,长相也生得中规中矩,只是一般的好看。差就差在他缺了点神。
“谢皇上。”见有人将椅子搬来,齐峋毕恭毕敬地行了礼,又规规矩矩地撩袍坐下。他坐得板正,吐字也同样一板一眼的,“秉皇上,臣昨日已拟下六部承办事项,请您过目。”他说着,从袖中拿出了一本册子,递给了蒋德才。
蒋德才将其呈上,万璲却草草翻了翻,便合上放到了一旁:“这些等朕今晚看了,明儿再同你议论。朕今日叫你来,是想问你泰和殿近日可有在布置。”
“等图纸定下,约莫再过五日就可动工。”
万璲看向齐盼:“朕说过会给你一个册封大典的,三日后你意下如何?”
齐盼没想万璲会突然将话头对向自己:“会不会太草率了些?”
“如何草率了?朕已叫人将礼服备下了。届时朕在,你在,加上国师和锦环后日也能到了,人多还热闹,不好吗?”
“就非得办吗?”
“好歹是三品的位子,名正言顺才是对的。”万璲仍在好声劝着。
齐盼偷瞄向座上的齐峋,只见他正襟危坐着,两眼略微低下,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齐盼还想拒绝:“可是......”
齐峋却突然站起身,作揖道:“皇上恕罪,家妹不懂事,此全赖臣与家人将她的脾气养坏了。臣自请代她受过。”
瞧他面不改色,毫不担心的样子,再想到春福当初说的话,齐盼皱了眉,她才不信这人有这般关心妹妹,遂同万璲摇了摇头。
万璲自是知道这一大家子的品性。尤其是这齐峋,板着一张最正的脸,做出来的事却也是最凉薄的。且他的凉薄不像齐修远,后者是从不屑于演,而他则是成天端着一副圣人君子的做派,嘴上说着仁义忠信的话,但行的却是无情无义之事 。
“可朕何时说过要罚她?”
齐峋一愣。凭他对万璲的了解,万璲绝非是这般好脾气的人。万璲此人喜怒不形于色,能如此直白地护着一个人,只会是另有所图。就像他对先皇后好,无外乎是顾及太后与江家。他凭此来稳着后宫与前朝,看着无风无波,也不知他是否早已在暗地里等着一机会好削其势力,慢慢将权力收回自己的手里。
齐峋看过的史书不少,古往今来君臣为夺权时常彼此算计,想来万璲也不会是例外。因而就算先皇后遇害一事同万璲无关,但紧接着太后病故、江家垮台,这于他而言也是百利而无一害。不费一兵一卒就尽收渔翁之利,也实乃上天垂青,无端应了“天子”的名号。
齐峋抬头看向那正在桌边站着的安静女子。这才几月没见,不想齐盼竟已不再像是从前在家那般。但也兴许是还没到发病的时候。不过她的病可大可小,左右都靠着一张嘴来辩,只看皇帝愿不愿意信。
齐峋低眼:“既如此,臣便替家妹谢过齐峋道。
万璲打断:“要谢她自会谢朕,何劳齐少卿多此一举。不过,你这妹妹确实脾气大,你既是她娘家人,不若就由你来劝好她。”
蒋德才自门外走进:“皇上,太医已经到了。”
万璲听言起身:“也罢,外头冷,朕这勤心殿便借你们兄妹二人用了吧。”
齐盼轻声问:“你要去哪?”
蒋德才代为答道:“回昭仪,皇上这会子是到了扎针调理的时候。”
“可你的寝殿不是被烧了吗?”
万璲笑道:“自是到你那去。”
皇帝寝殿失火一事已满朝传遍,但齐峋却没料到万璲能屈尊住进齐盼的宫里。
只怕是在齐盼大半月前撞柱时就已然察觉到她的异样,眼下得了机会才有意为之。
是以万璲一走,齐峋就上前问:“忘了进宫前我们是怎么教你的?少说话,别冒头。”
齐盼猜齐峋应是在说原主身上疯症的事。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如此急切,只怕是心虚。
“哥哥难道不盼我点好吗?”
齐峋冷哼:“你在家时,我们给你秘密请了多少次大夫都不见得好,难道你在宫里撞次柱子就能好了?”
“保不准呢?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齐盼装作委屈地转而问起,“只是我左等右等都等不来家里人的一句关切?包括哥哥,一上来就是质问,就不在意我疼不疼吗?”
二人自知这是在皇帝眼皮子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