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不错,可惜用的水不好。”说着,她又把茶搁在了一边。
齐盼见状,也随之放下茶杯。
只听孟玉荣嗤笑:“你倒是跟得紧。”
齐盼垂眼:“皇上特意嘱咐,叫妾跟您多学着点。”她把万璲搬了出来。
孟玉荣朝她斜睨过来,打量了她好半晌后,抬手挥退了众人。
身后的屋门当即被人轻掩上,二人虽对坐无言,但依稀能听见屋内的炭火正滋滋地燃着。
孟玉荣道:“本宫从前倒不知你原是个大智若愚之人。”
听不出是褒是贬,齐盼索性不吭声,等着孟玉荣继续说下去。
“本宫这几日都在想,皇上究竟为何要如此对你,现在应当是想通了两分。”孟玉荣顿下,将茶杯往旁一推,身子则朝前倾来,伸手虚托起齐盼的脸,左一转右一拨,最终点头肯定道,“你确实像极了姐姐。”
“尤其是那股机灵劲,还有能颠倒是非的本事。”孟玉荣的手指点在了齐盼面颊的一颗痣上,“还有这颗痣。连痣的位置都和她生得一样。”
“能像娘娘的姐姐,是妾的福气。”齐盼道。
孟玉荣不住弯了唇角:“先皇后才不是我的亲姐姐。”
“先皇后?”话才出口,齐盼却生怕自己显得过于兴奋了些。她原就想借卖孟玉荣一个人情好向她探听些先皇后的事,不想她如今竟自己找上门来。既如此,那这人情便往后寻机再论吧。
孟玉荣却不料齐盼会是这般反应,遂不解:“你倒是激动。”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齐盼低下头,回想着冬露的话细声细语地说起来,毕竟凡事都要有个印子:“妾曾听说宫中的玉脂羹就是皇后姐姐专为皇上设计的菜品。妾有幸尝过一次,一直记到现在。”
“是记人,还是记事?”
“妾瞒不过娘娘,是既记人又记事。”
孟玉荣听罢,露出少许得意神色:“怎么?怕皇上真将你当作了姐姐?”
齐盼装作老实地答道:“妾不想过成别人的样子。”但也是真话。
“放心,你怎么都不可能成为她的。”孟玉荣难得失了神气,“谁都不可能。”
齐盼趁机追问:“那皇后姐姐是什么样的人?”
“她——”孟玉荣的视线落在不远处闭合严实的窗上。窗前放有一绿栽,枝叶细嫩,是雾绒绒的绿色。
“是个傻的。”
齐盼静静地听着。
“她姓江,叫景然,是江太师的孙女。比我大三岁。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只是在她还小的时候,先帝就给她和皇上赐了婚。”
“庆和五年,她被迎进了宫。庆和六年,我也进宫了。”
“我入宫前,父亲母亲生怕我在宫里会受委屈,连着几夜都没睡好。但我和他们说,宫里有江姐姐在,他们用不着担心我的。”
“那一年我十五岁,欢欢喜喜进了宫以后,却发现她在短短一年里竟变了样。发髻梳高了,妆容衣服的颜色都浓艳了,好在见到我的时候还是那么爱笑。”孟玉荣的语气逐渐冷下来,“可她为什么对那个人也是那么的爱笑?为什么她对那个人还会是不一样的笑?”
她看向齐盼:“我知道,她这是动心了。”
动心......齐盼似乎已经许久没有听到能如此之肯定地定义一个人心意的话了,尤其是在这个红墙深深的地方。她习惯了这里的女人不爱那个男人,习惯了这里的人都各自过着自己的生活,突然被告知这里曾有一个女人为那个男人动过心,她的心也不住地诧异地为之一震。
孟玉荣的笑就像是有风往石头的裂隙中吹了口气。她其实是笑不出来的,但她确确实实地身心裂损了:“可她在二十岁的那年,被她的心上人,给活活害死了。”
“是万璲......”孟玉荣常喜欢涂白了脸,抹红了唇。眼下她那两瓣唇正颤着,如那难捱寒风吹凌的薄瓣的花,“是万璲杀了她......”
这是孟玉荣第一次对着一个并不算熟悉的人喊出那个名字。她畅快极了。
“所以你才这么恨他?”
“很明显吗?”
谁叫她的演技一点都不高明,见到万璲时那双眼睛都要飘到天上去了。齐盼几经犹豫,还是点了头。
孟玉荣才掖去了泪,眼下却又笑了起来,只是笑意里拖着倦意:“这么说他应该也看出来了。就是要叫他看出来才好。江姐姐那样在意体面的人却死在荒山野岭里,我不好过,他也别想好过。一个孬种还想拿我母家来吓唬我。”
“娘娘又怎知他这是在吓唬你?”
“自然是我父亲告诉我的。”
齐盼忙打断:“娘娘慎言!”她竟不知这天底下怎还能有这般胆大的人,“小心隔墙有耳。”
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