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月光
玉荣摆手:“怕什么,这崇禧宫的人全都是我父亲拜托林总管精挑细选出来的。”

    齐盼原还想说些什么,但动了动嘴还是没再说下去,眼下只剩羡慕。

    不过等临走时她还是在孟玉荣耳边好意提醒道:“娘娘,妾觉得有些事你自己知道就够了。妾这回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你也要小心以后被人抓住把柄才好。”

    孟玉荣愣了愣,微侧过头:“你倒是有心。”她话里有些别扭,“都怨你,你这接连来了几日,害得本宫也跟着起早,明日就歇一天。”

    齐盼大喜:“多谢娘娘!”

    是夜。

    齐盼用了晚膳后,难得没嚷嚷着要睡,而是叫人在院子里支起了火盆,随即拉着几个太监宫女一道在火盆边坐下。

    冬夜里的暖火总会在周遭遗留下些瞬灭的火点,像极了星子。也兴许这星子本就是由火偷来的,只因它太爱这人间了,于是在凡人一睹绚烂后,便急着掐灭它的罪证,再而反复。

    “今晚我们相聚在这里,是为了庆祝大家明天都能多休息半天!”齐盼带头道,“我明天一定要睡到日上三竿,谁来都不准叫我。”

    可小太监夏竹非但是个嘴快的,且他的这张嘴还是张乌鸦嘴:“那如果是皇上来呢?”话音未落,就被另一个较细心的太监捂住了嘴,“呸呸呸,你别乱说,咱们昭仪可还想多睡会。”

    齐盼满意点头:“就是,难道你不想多歇会?”她正伸出手烤着火,掌心暖融融的,甚是舒服。她状若无意地问起:“各位都是什么时候进的宫啊?”

    “庆和十年。”夏竹抢答道。

    “我也是!”有小宫女接话。

    齐盼索性把话再挑明了些,举手问:“有庆和八年前就已经入宫的吗?”仅凭孟玉荣一家之言显然不够,但郑尤雁还没回来,她只能向旁人打听起先皇后的事。

    本着就近原则,她便先向自己这撷芳宫里的人下手。

    “奴才是庆和五年入的宫。”将才那细心的太监环顾了圈四周道。

    他叫秋霜。是齐盼搬来撷芳宫后被人点过来的。

    齐盼和冬露对视了眼,冬露问道:“秋公公从前是在哪里当值的?”

    秋霜从地上站起,毕恭毕敬地说:“回昭仪,奴才曾是在长幸宫的。”

    冬露惊喜:“想不到秋公公竟是先皇后的人。”

    齐盼托着下巴故作无意地提起:“我记得那一年好像先皇后也才进宫……”

    秋霜颔首:“奴才确实一进宫就被林总管拨过去伺候先皇后了。”

    “那先皇后可有像传闻中的那般漂亮?”夏竹好奇。

    此话一出,几个宫女太监便都哄闹开来。

    “是呀是呀!秋公公快与我们讲讲!”

    齐盼看着开心,还叫冬露把自己晚膳时特意剩下的糕点分给了众人。

    “今日膳房做的是梅花饼,昭仪想请大家伙都尝尝,边吃边听秋公公讲故事!”

    撷芳宫的人大多都是新进宫的,心思还活络得很,为了道个谢,各式各样的吉祥话张口就来。

    齐盼也毫不客气,一一应下后,一一回赠。

    等轮到了秋霜,只见他上前一步躬身行礼,郑重道谢:“奴才谢过昭仪。”

    “小意思小意思,只要你喜欢吃就好。”齐盼稍显不自在地摆摆手。

    时至今日,虽说她来这也有了半月有余,可她到底还是不能习惯一个人需要对自己卑躬屈膝如此。她下意识想要去扶,却见秋霜的腰弯得更低了。

    “昭仪能念着奴才,奴才无以为报。”

    齐盼不知道做奴才做到这份上,究竟是幸还是不幸,但她清楚做人不能这样,索性抓住他的胳膊强行将他的腰背拉直了:“别这样,站好些。”说完,她又对众人道:“你们也是,记得以后都要站得直直的才好。”

    话音刚落,约莫静了一瞬,众人齐齐应声:“是——”

    瞬间,几道声音不约而同地扑到了一起,原该有人细声些,有人瓮声些,有人喜短促,有人意长拖,现在却像是合成了一道不高不低的平平的浪。旋即,等这道浪再拍上齐盼时,便又散成了几朵不一的水花,他们笑了起来,其间有内敛的,也有粗野的。

    包括一个憋着笑的。

    齐盼拿火钳拨了拨炭火,顿时,黑色炭身又裂出刺目的红缝,而变灰的那一边已经决绝地成灰落了下去。

    齐盼又暗暗思忖起来。她起初和万璲谈条件时还是大意了,她想到了齐家,想到了春福,可她却没想起这撷芳宫宫里头的人。要是等她日后出了宫,也不知他们该怎么办?他们俨然是跟着自己轻松自在惯了,平时做做活,剩下的就是一起聊聊天,要是被分到其他宫里,来日因此而遭人斥责打骂了又该怎么办?

    她看向秋霜。

    却见秋霜一怔后,又是对自己一拜:“奴才惶恐。既然大家伙都想听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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