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恨的是一个古人,一个不算考点却出现在历史考卷最后一道简答题上的人。
北朝灵帝……成绩一公布,她就查了所有有关他的资料,上至享年几何,下至荒诞野史。但可惜,就连历史都没想记住他。
如果齐盼没有算错,就因为他,最后那道15分的大题她应该只拿了个零头,最后仅因一分之差,让顶不住复读压力的她只好去读了理想大学的不理想专业,然后蹉跎四年,毕业即失业。
无奈之下,她只好在校门口开了一家低成本的手工坊,闲暇的时候再接一些简单的设计单,以此来勉强维持生计,顺便攒下用于报班学设计的学费。但等她好不容易凑够了钱,结果却被无良机构骗光了她这几年来的全部积蓄。
好在她不是一个能被轻易打倒的人,索性盘出店,转头做起了宠物生意——立志于专给不幸离世的宠物们一个能安息的家。
可事故就发生在她又一次婉拒狗主人参与阿瓜葬礼的那个晚上。
那天她刚从便利店买了泡面回来,不想半路上却遇到一只正趴着的毛色不清的流浪猫。
她小心翼翼地转身,生怕会弄出动静吵到它。等她好不容易走出几步,正准备加快步子绕路回家时,一声凄厉叫唤似是挠上了她的背。
下一瞬脚边像是擦过了一阵风,只见那猫噌地一下拦在她的跟前。
黑夜里,一对荧亮的眼睛正上下打量着她。
齐盼不自觉地呼吸急促了起来,她攥紧拳头,努力克制住尖叫的冲动。
想是看出了齐盼的害怕,那猫便持着一种胜者的姿态抬脚、落腿、微昂起头,故作轻巧地逼近,实则步步踩在齐盼发颤的心上。
齐盼再也控制不住,她惊叫着接连向后退去。所幸她在余光里瞥见一处巷口,她刚想拐弯朝巷子深处跑去,但一时不察脚下,也不知是被什么一绊,她的身子竟登时朝前扑去。
于是一只玩心大起的流浪猫就这么见证了一个人类落荒而逃到失足大败的全过程。
它当然不会知道自己的所为在人类世界里被叫做胜之不武,是以它也不会为这场胜利而感到沾沾自喜、自鸣得意。
相反,它怜悯,它愧怍……
一如往常,它把自己蜷成了一团,缩在街旁路灯的光晕下。
一如往常,它开始在夜里呜呜咽咽地叫唤起来。
一如往常,那个常见面的人类冲了出来,在它跟前站定后,搁下了一个新开封的罐头。
它站起身,蹭了蹭来人一点都不粗糙的手心,继而冲着齐盼的方向又细声叫了几声。
等见男人急忙跑过去的样子,它这才安心地享受起今晚的宵夜。
应该是换了个新口味。它想。
齐盼觉着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团云里,鼻腔被细软的棉絮糊住,她喘不过气,也动弹不得。连耳畔的声音也蒙蒙胧胧的,似是风扑在支起撑开的薄纸上,隐隐地还飘来了哭声。
“快来人啊!我们婕妤要不成了!”
狭小阴暗的宫室里,用纸糊起的门窗抵挡了白日里近大半的光线。
“什么婕妤?”意识模糊的齐盼全身都疼得厉害,尤其是前额,是一阵阵的刺痛。她没法扯开了嗓子喊,只能听着自己的意念在叫唤:“有人吗……有没有人啊……”
“婢子在。婢子在的,婕妤。”有人握上她的手。
温温热热的。齐盼不自觉地翘起手指,朝那处贴去。
她艰难地撑开眼皮,等看清眼前之人之后,她的这对眼是怎么都闭不回去了。
“你……你是谁?”
那人见她一脸惊恐,一下子也慌了神:“婢子是春福啊。”
齐盼皱眉:“不认识。”
春福微怔,眼带期许地试探着道:“婢子六岁就跟了您,连名字都是您取的。”
齐盼还是摇摇头:“对不住啊。”
这下叫春福是真的急出了泪。她给齐盼掖好了被角,自己又跑去门边,大力拍着门,震得屋外的锁都不情不愿地抖出了声响。
“吵什么吵!”
见终于等来了回应,春福忙趴上木门,急声道:“侍卫大哥您行行好,就给蒋公公通报一声吧。婕妤她真的伤到了。”
门外冷哼:“是她自己放着恩宠不要,偏要撞的柱子。皇上仁慈,已经给她请了太医来瞧。太医都说只是破了层皮,连相都不一定会坏,难不成还伤了脑子?”
春福回头看了眼已经撑床坐起正托着脑袋的齐盼,一咬牙冲着门外说:“婕妤她……就是伤到脑子了,连自己姓甚名谁都记不得了,眼下正头疼得厉害。”
“这……”侍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