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大卣先前出售佛像,被抓到警局去,只是念在他不知者不罪,加上确实未将佛像卖出,就仅是口头教育,关了他几天。
而现在佛像失窃,虽说他是诱因,但也实在没办法把这事怪罪到他身上,叫他录了口供就放他回去。顾昭允在冯大卣家的巷子口下车,却不想遇到了和她抱有一样想法的江行阙。
她们都觉得,冯大卣的出逃很不可思议,他的解释完全是东拉西扯。即使冯大卣看着是这样的性格,顾昭允也没办法就这么说服自己,相信他未曾有所隐瞒。
“你是怎么想的?”江行阙问她。
“或许有人已经向冯大卣买到了真品,却故意留下赝品,用钱让他不要说出去。”顾昭允如实说着她的想法。
江行阙总感觉冯大卣不像是能瞒住事的样子,当然人不可貌相,根据浅表的性格来定性也是不可以的。不过即便如此,那人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故意用赝品像耍猴一样耍弄众人,顺便制造混乱?
如果是这样,那冯大卣还确实值得一逃。但她还是不觉得冯大卣先前在接受警方盘问时能做到毫无破绽。
顾昭允说:“第一个买家退回石函以后,正常人难道能心大到不打开看一眼?”
这正是一个疑点。可偏偏人的差异性注定使其不能按照统一的逻辑推断,这是一个空子,冯大卣可以往里安插各种模棱两可的理由。加上他此前就对她们隐瞒过一些事,他说的那些到底哪些真哪些假,现在看来还真有必要重新查查了。
今天的事后,两人不免心情沉重。佛像案看似进展了一大截,实际上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起点。斋藤姐弟十有八九都没拿到佛像,这二人未免不是某个计划中的一环,如果从冯大卣那里问不出更新的线索,佛像案只怕要就此打住了。
她们对真品的下落都有一种不好的预测。
穿过小巷弄到了冯大卣家,他家因为开着百货商店,从来不关门,故二人直接进去。冯大卣就在堂屋改造的小商店里,坐在柜台边上,正吃着午饭。他的侄女居然也在,正坐在一把交杌上掰干脆面吃。
早知如此,江行阙倒生出一种不大能见光的心思,就是躲在门口听听二人说什么。不过她们已经进来了,为时已晚。冯大卣见她们来,那脸色未见得比见警员来好多少,他放下碗。
“冯先生,时间宝贵,我们就有话直说了。”江行阙直言道,“要知道你现在还没有完全洗脱嫌疑,对于佛像的事,我们需要一个完整的实情。不管是什么人威胁过你,或是给过你好处,请你都不要在意,相信我们。”
她说到后半句的时候,专门注意了冯大卣的神色。这果然没让她失望,冯大卣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攥着筷子支支吾吾了半天。
那小姑娘显然也有些惊讶,不过她很快就问是不是警方觉得口头教育不够,又要把她叔叔抓去,显得她这惊讶是为了这件事。江行阙道:“我说过,如果隐瞒实情,你们可真就和这事脱不了干系了。”
“可我真的什么都说了。”冯大卣苦恼地挠头,“没说的我也想不起来。你们还想知道什么,不如直接问吧。”
“那好。”江行阙拉过角落里的素圈椅,正想坐下,却发现那上面还搭着一块儿湿抹布,只好放弃,“你说的和你最先见面的买家,到底是什么人?长什么样子?具体都做了什么?”
“我说过了,他长着一张大众脸,把石函带走……”
“他把石函还回来,你就一下都没想过要检查吗?”
冯大卣涨红了脸,“这、这确实怪我……”
“冯先生。”江行阙注视着他,正色道,“我的意思是,将赝品放进去,再把石函封死是不是那个人的主意?”
冯大卣愣住,愣了好久,才道:“你是说,这些都是那个人故意做的吗?”
江行阙心口憋了一股气,也不知这冯大卣是跟她装傻还是真的不清楚。总之经过今天的事后,她对此人充满审视,不再像开始那样信任他的话。顾昭允在一旁默默听着二人讲话,也观察着冯大卣的表情,并不表态。
“你不傻,你就算先前不知道佛像的价值,暗网上报价一出,你绝对能意识到了。你会随便对待这样一个东西吗?”
冯大卣突然有些崩溃,一边激动地摇头,一边语无伦次地说:“我傻,我就是傻!我小时候所有人都这样说我,连我爷爷都一直说我傻!你们不懂,你们只会用你们的想法去想我,你们不能理解的……”
既然这样,江行阙只怕自己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她顺手将那椅子拉回原位,却好像发现什么一般,蹲下身对那椅子摸索打量个遍,站起来时重重呼出口气。
“明代的黄花梨。”
她什么也不想说了,对冯大卣竖起大拇指,也不管他是爱将湿抹布还是干抹布搭在椅背上,转身和顾昭允一同离去。
她们在冯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