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论怎么做,都欠他的情。”
她这样说,殷筱就更能体会到她心中的堵塞了。她只怪自己晚上要是再早一点出发,所不定就能阻拦住温纪菱,不至于使她陷入到这样糟糕的境地。
“哪怕这事让我去替你做都好,不过你来这里总归没有和他说一声。”
现在再说什么都为时已晚,殷筱只得考虑该怎么帮温纪菱度过这场困境。说实在的,她的年龄不如温纪菱大,阅历也没见比她足,哪怕是旁观者清,她也拿不定主意。
此时在外面依旧是一片略带懒散的景象,熬了通宵的人稍显疲惫,但还是强打着精神与人闲聊。顾析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看温纪菱的状态她也能意识到不对,趁着殷筱到厂房后去她赶紧出声拿住众人的注意力,将刚刚的插曲抹去。
大家对此心照不宣,旁人看这种事难免带着隔岸观火的感觉,可顾颂就如没有注意到一样,和顾悦一起与警官聊着佛像的案子。寒禅手里的包子有些冷了,他拿着包子,往顾昭允这边来。
“看来在圣诞节前是闲不下来了。”他怅然道。
“那你该庆幸我们不用过这种节。”顾昭允说。
寒禅摇了摇头,只道年前都未必能了事,几口吃完了手里的冷包子。那边何警官向手下交待了几句话,便向江行阙走来。
“江小姐,今天的事多亏你的人。”他道,“事发突然,大家都急着往厂房赶,忘了去堵那几个出口,还好你考虑到了。”
江行阙本来也没指着斋藤纪香会亲自躲在厂区,可事情总是出人意料。花夜内卫抓住了斋藤纪香,才得以推进案件的侦查。
江行阙笑笑,对他道:“再不起眼的角落里也要有人站岗,这其实是你们的日常工作,我不过是偶尔为之。”
笑完,她隐约感觉有人在不起眼的角落里向她翻了个白眼。
宁木还是和谁也不说话,一转头见言潼朝她走来。言潼见她的脸颊冷得没什么血色,又看见她的衣服后有帽子,就替她把帽子拉在头上,顺带整理着她的发丝,问她:“冷不冷?”
宁木摇头,她见言潼时不时向厂房的位置望一眼,可见应该也是在乎温纪菱那边的情况的,虽说她不知道为什么。
顾瑛起得早,但她好像因为步入了老年生活,就算早起也不觉得困和倦了。她也是和今日来的警官谈着佛像的事,谈了挺久,殷墨渝就在离她不远的边上站着,也没听见她和谁说话。顾瑛一直当没看见她,谈完事,才一转身作惊吓状。
她瞧着殷墨渝道:“哎呦,瞧这一身黑穿的,我还当是前不久去澳大利亚旅游,把那儿的树蛛带回来了。”
殷墨渝虽看着她,却未曾回话,不等她回话,只见陆钦一个猛冲过来将顾瑛拉走,顺带对殷墨渝道:“我带我妈去查视力。”
温纪菱和殷筱终于从厂房后走出来,她们的出现倒像是敲了一记钟,告诉众人是时候离开这里了。温纪菱已经擦干了脸上的泪痕,现在什么也看不出,她主动到顾颂那边去,好像要和他说些什么。甫一开口,却被顾颂打断。
“叔……”
“我们该走了,阿菱。”
顾颂别了警官,看到她后就对她道了一句。他什么神情也没有,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对温纪菱说话的语气和平常没有一丝区别,几乎要让人以为他毫不知情。人群开始往停车的地方移动,顾颂又抽空问了她两句别的事,都是一些跟工作有关的,也没避着顾悦,她稍显木讷地一一回答,本想说的话也没说出口。
顾悦从她身后过来,自然而然地跟她话着家常,又拿了包子给她叫她垫垫肚子,等回去再一起吃早饭。她和顾颂的反应一样,就像完全不知道此事,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温纪菱在上车前望了往殷筱,殷筱回望她,像是宽慰的眼神。
江行阙也随人群一起走,路过顾析,她又忍不住逗了她两句。顾析倒没说什么,倒是顾昭允走来说了一句。
“不要总像个无聊的长辈。”
江行阙惊讶,这话听上去像是带着火气。果然人在缺觉的情况下都难免生出怒火,这一点连顾昭允都未能幸免。她和宁木一起上车,车辆缓缓发动,是清一水的黑色,工整而有序地驶离。
天也大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