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以为老夫人叫我来,是不想让我干扰江行阙。”顾昭允说。
殷墨渝似是因她这话发出一声低微的轻笑,道:“你会吗?”
顾昭允不语。
“人要懂得直面自己的内心,阿允。”
她的目光一直在顾昭允身上,不曾移开,又带了些逗弄的语气,说:“你猜猜江行阙在来盛酒店,发现佛像不在斋藤凌久身边,会是什么表情?”
顾昭允默了片刻,道:“她不傻,去之前就能想到结果了。”
“你看,阿允。”殷墨渝带着丝了然的神情,“她要是对你好,你为什么还要算计她呢?是你让她过去的,对不对?”
准确来讲,顾昭允并没有算计江行阙,她只是想知道江行阙是否掌握了斋藤纪香的消息。斋藤凌久昨晚就到了来盛酒店,她相信自己得到消息的时间比江行阙要早。今早,她的行为确实有些刻意,但江行阙如果不是对案件进展毫无头绪,大概不会想要从她身上挖掘结果。
她需要时间,需要时间来寻找斋藤纪香。所有人在这件事上的调查进度仅有快慢之别,谁能找到对的方向,争取到更多的时间,谁就离佛像更进一步。若是没能看清斋藤凌久是个障眼法,只怕要在他身上浪费不少时间。
殷墨渝总是这样洞若观火,猜得几乎分毫不差。
“你现在大概很想离开吧。”
顾昭允看着她,问:“您不担心江行阙也能查到斋藤纪香吗?”
“她查不到的。”殷墨渝很笃定。
“那老夫人愿意放我离开吗?”
殷墨渝没有回答,只是缓缓从书案后走出,向她而去,停驻在她的身侧。殷墨渝微微偏头,凝着她的侧颜。
“残刀对寒禅来说,只是一份工作。他马上要退休。以你现在的情况,想要在顾家单打独斗,可不是个好的选择。说到底,你和顾家没有关系,不是吗?”
殷墨渝的视线上下移动一瞬,观了观她的神色,“你跟了我,我不会亏待你。”
顾昭允也不知这话的真实性,反正她看江行阙现在的状态,颇有被亏待了的意思。那日在和山,殷墨渝给出的条件是《袁安卧雪图》。可后来证明,那幅图不过是她利用斋藤凌久制造的一场骗局。如果顾昭允当时答应,现在无疑两手空空,甚至会被她编写进她的谋划里。
殷墨渝工于心计,是一个纯粹的商人。或许这正是顾稹无论怎么努力,都难以使顾家超越殷家的原因。
“既然这样,我想我也该给您一个明确的答复。”顾昭允道,“您的想法无非是吞掉顾家,这个野心非常人能有。我不是顾家的孩子,但承蒙顾家二老多年的养育,我无论如何,都不该做有损顾家的事。所以您……”
“不要把话说得太满。”
殷墨渝打断了她的话,伸出一只手,用指节轻柔地刮了刮她的脸颊。随后,她将手快速收回,并与顾昭允擦肩而过,对侍者道:“带她去挑个房间。”
倒是不用再睡阁楼了。顾昭允在原地站了站,跟随侍者而去。
江行阙带了花夜内卫和警员到斋藤凌久所在的来盛酒店。据言潼道,她一发现斋藤凌久的行踪就派人看管着他,他自早上起就没出酒店。
江行阙去之前就想到,如果此人敢出现在这么一个显眼的酒店,只怕佛像不会在他手里。但她是必须要过去的,她要向斋藤凌久问个究竟。他就算弃了佛像,也得逼他说出弃在哪里。
酒店大堂的人一看有警员过来,皆神色紧张地上前。得知其来意,前台迅速查明斋藤凌久所在的房间,并带人上楼。
斋藤凌久的房间在六楼,这个高度不必担心他跳窗逃走。江行阙和言潼乘电梯上楼,警员和两名花夜内卫在几处楼梯口驻守。走廊内灯光昏暗,两边是是一幅接一幅有着黄铜外框的装饰画,她们踏着暗红色的地毯,走至斋藤凌久的房间门外。
“客房服务。”
工作人员在外面喊,江行阙和言潼站在门侧。不一会儿,里面传来一阵窸窣的动静,门被打开,里面的人正是斋藤凌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