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局
”顾颂开口,声音十分平静,“佛像事关重大,讨论会不能没有你在。”

    寒禅道:“那就等人到齐,我们一起商讨。”

    谁都知道寒禅所说的“人”可不是指顾客舟。顾颂就问:“是昭允让你这么做的?”

    他确实够直白,众人这就想到,他或许来之前就已经打定主意要解决残刀的问题。刚刚任由人们做铺垫,无非是要引出这一话题。而寒禅的动机背后,众人首先会想到的就是顾昭允,也早有了这一猜测。

    “这是我的职责所在。”寒禅说。

    “寒禅,和顾家合作就是你的职责。”顾颂看向他,“难道就因为一个人,你要放弃和顾家的合作吗?”

    寒禅不语。顾瑛开口,也算打圆场,对他道:“寒禅,你先来坐吧!”

    “对不起顾夫人。”寒禅欠了欠身,“好意心领。只不过答案已经是这样,我想我没有久留的必要。”

    “你这不是在和顾家作对。”顾颂起身,将正面转向他,厉声说道,“寒禅,你这是在和政府作对!”

    会议室内的气氛当即凝滞。寒禅定睛看他,隔了片刻,道:“如果政府不满我的选择,决定革去我的职务,我认。”

    顾颂没想到他能说出这番话,站在原地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不仅是他,就连顾瑛听到这话,都坐不住了,缓缓起身,看着寒禅道:“我知道这对你和对残刀来说,是一件大事,你不肯含混。可目前来讲,最关键的事是佛像,对吗?”

    “我没有不愿参与佛像的事。”寒禅道,“我只是想等人到齐。”

    “你这是儿童心态!”顾颂移开视线,手扶桌案,略佝偻着背,望着桌面,“政府让你和顾家合作,不是让你麒麟择主。”

    他刚刚说得有些急,稍微咳了两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顺便喝了口茶水。寒禅就道:“从残刀成立开始,就不仅仅是一个职务那么简单。残刀是和顾家合作,但只听一人指挥,这个人应该是顾家真正的家主。”

    江行阙也不知自己算不算是被误伤,反正她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一直坐着的顾悦瞧着倒挺云淡风轻,即便她的父亲已经深陷战火,她还是半开玩笑地对一旁的温纪菱道:“我倒有些庆幸殷老夫人没来了。”

    殷墨渝若来了,就是白看顾家的大笑话。所幸殷筱不是一个爱看笑话的人,她只是静静地等待顾家解决问题。

    “阿允今天不来,可真是聪明死了。”温纪菱道。

    顾悦并不能确定她这话是在玩笑现在的情况,还是别有一番深意,故而她没有再接话。寒禅一个五十多岁的人,无疑有自己的想法和辨别能力,这谁也说不准。

    就场内目前的情况,计划怕是做不成了。寒禅对她们的态度简直坚如磐石,他今天过来,不是看顾麒的情面,也不是想要洽谈,只是单纯地来重申他的观点。顾颂试图借佛像之机重整残刀,却在寒禅这堵铜墙铁壁上碰得不成人形。没有人再想往墙上撞。寒禅也确实是个软硬不吃的家伙。

    顾瑛也是无奈地叹息,缓慢坐回位置,发言道:“阿阙,既然都这样了,我想你是不是应该给阿允打个电话呢?”

    “等晚上回去,我会好好跟她商谈的。”

    江行阙并没有依言,只是这样说道。顾瑛也没再坚持。

    寒禅离开了,留下一屋子的人相对沉默。也不知是不是晚上的缘故,大家好像都没了力气。不过这不能怪众人,今晚、甚至今年都不大寻常,简直能用多事之秋来形容了。

    “好吧!我们继续。”

    江行阙清了清嗓子,准备继续在佛像案中给顾家找一些可供参与的事。谁知这时,有人给她打来电话。

    接电话时,只见她的脸色不太好。挂断以后,只听她说:“爸出事了,现在在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