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到餐厅去,于窗边坐下。早晨的阳光是澄黄的,散漫地落在白色桌布上。一个围着围裙,看样子像是厨师的女人进来,见到顾昭允像是有点惊讶,随后便向她问好。顾昭允这才得知江行阙早就起来,不过是出门了。
这位阿姨早就在顾客舟这里工作,只不过她没有像那位管家一样严肃,说起话来和颜悦色。她询问顾昭允爱吃什么,又说起顾客舟一个人的时候,从来不在家里吃饭,只有偶尔会吃一点宵夜。现在宅里有了人,他至少早饭会在家里吃。
过了不久就见殷兰来到这里,她已经收拾妥当,俨然是打算出门了。江行阙也从大门处进来,三人正好于餐厅相会。其实殷兰一贯起得很早,今天不过是为了能和她们一起吃早饭,才起得晚些。
早餐上桌,三人也上桌,只不过暂未动筷。
“爸呢?”江行阙问。
这个点顾客舟应该起来了。话落不久,顾客舟就从过厅处进来。他也已经换上外出的装扮,手提公文包,路过她们,向她们道了一声早,看着并没有在餐厅停留的打算。
“先生,您不在家里吃早餐吗?”
阿姨问了他一句。顾客舟这才顿住脚步,状似有过短暂的思考,随后放下公文包,走向餐桌。桌上已经摆放了他的碗筷,顾客舟坐下,向三人询问她们昨晚睡得怎样。
简单几句话后,四人就不再多言,专注于盘里的食物。顾客舟最先吃完,用餐巾纸擦了嘴,起身离席。他又似想起什么来,转头向江行阙问话。
“阿阙,你要用车吗?”
“你先走吧,爸。”江行阙道。
顾客舟就先走了。他走后不久,殷兰也用完了餐,但她大概是打算陪着二人吃完。江行阙知道她一向忙,就要她不必等她们。殷兰就别了二人,也整顿出发。餐桌上只剩下江行阙和顾昭允。
二人相对而坐,顾昭允看着并不着急,慢条斯理地享用着盘中的蛋饼。按理说,她现在有资格到公司去。江行阙想起昨晚没说完的话,对她道:“蓝渃刚刚打电话来,说要我先去一趟文物局,你也一起吧。”
“是因为佛像?”
“是。”
“我就不去了。”顾昭允放下叉子,道,“我今天有约。”
“你没必要避嫌。”江行阙也放下餐具,看着她,“佛像的事如果交给顾家,大家都要出力。”
“如果有需要我出力的地方,我不会推辞。”
江行阙便没有再对她多加要求。因为家里的车被顾客舟用了,她就拦了辆计程车赶去文物局。到蓝渃的办公室里,见她一大早就在桌前忙碌。旁边的窗开着,一阵晨风吹来,她桌上的文件打着卷儿飘到地上,蓝渃慌忙去捡。
江行阙已经走过去,率先替她捡起。蓝渃这才注意到她,推了推眼镜,道:“我还想你今天可能会晚一点到。坐。”
江行阙看了眼手中的纸张,只见那上面刚好印着佛像的图片。蓝渃就拿了一沓冲洗好的照片给她,道:“这就是佛像。相片是技术人员从那个小姑娘电脑里恢复的,很清晰,也够全面。唐代干漆夹苎工艺的造像只怕难以作伪,光看相片,几位教授们都觉得真品的概率很大。”
她还没见过佛像真容。这些照片的拍摄角度确实足够全面,许多细节都十分清晰,正是鉴定所需的细节,只怕这不全是为帖子拍摄,其中有斋藤凌久或其他买家的要求。不过据冯大卣所说,帖子发布后,只引来斋藤凌久一人的认真询问。
她逐张端详着照片里的佛像,格外投入,蓝渃也不去打扰她。
唐干漆夹苎坐佛像,佛像呈结跏趺坐姿,完整无缺。佛像袈裟上还有敷彩残留,肌肤上有贴金。整尊的造像是唐代无疑。
干漆夹苎是一古老的技艺,造像以木材为胎,用蘸漆的苎麻布敷在胎上,经过反复多次施漆,最终于干漆上雕刻。这样的技艺使得佛像内部为空,轻便利于运输,并且能保存千年。如此工艺的造像本就流传甚少,从唐代流传至今的更是屈指可数。现存三尊唐代的干漆夹苎佛像均在美国,且有残缺。可冯大卣手里的这尊完好无缺,造像精美,实为国宝。
没有人能想到,历经兵燹,这样的一尊佛像居然以这种方式被堪堪保留下来。任谁听了,都得先称一句奇,再叹一声幸。佛像能重现于世已属万幸,没有人想看到它再遭劫难,只要有一丝希望,她们就必须将它找回来。
“佛像遇窃已成要闻,政府和文物局都特别重视。这几天不仅是警方大力调查,各个港口、机场都严格把控出入人员,海关那边也极力配合,暂未发现异常。不过这是好消息,说明文物没能离开仙星。”蓝渃道。
江行阙放下照片,问:“如果是偷渡呢?”
“正是因为过了禁渔期,我们在这方面极度重视,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