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在殷家大宅见到她,顾昭允就是这样的感受。江行阙说得不错,如果是这样的人,她会愿意见到第二次的。
她对许宴请有误会吗?当年的真相到底如何呢?顾昭允这样想。
旁边的路上响起两声短促的鸣笛,三人往路边看去,见是顾瑛家的车辆。轿车前后车窗都开着,驾驶位上是顾瑛的丈夫鬃毛刷,他呲着一口洁白整齐的牙笑着,与她们挥手打招呼,髯须修剪美观,头发梳得蓬高而锃亮。他总是像个影子一样跟在顾瑛身边,人们都习惯了他这样,甚至没什么人能注意到他。
后座就是顾瑛和陆钦了。顾瑛正好坐在靠近她们的那侧,放下车窗,与她们做最后的道别。
“阿兰,外面太凉,你穿的又单薄,快进屋吧!”顾瑛劝说。
殷兰道:“我很快就回去。最近降温降得比大海退潮还快。”
顾瑛点点头,“再过不久,家里怕是都要用着暖气水汀了。”
“今年真是冷得早,我记得往年没有这么快的,这还没过立冬。”
“可是说……”
一声尖锐而绵长的汽车喇叭声狠狠冲破二人的谈话,像是带着被挡路时满腔的厌倦,惊得周围的乌鸦四散飞离。顾昭允和江行阙也被吓了一跳。顾瑛的车后跟了一辆车,车窗黑漆漆的看不见里面,不过能认出这是殷家的车,后座上的人应该是殷墨渝。
这个方式无疑是奏效了。殷兰不再说话,顾瑛也不再挡路,车辆终于开始移动,殷家的车紧随其后离去,并没有停留。殷兰一开始过来确实是有事要找江行阙,她们离开后,顾昭允独自往停车的地方去,寒禅暂未离开。
宾客们该走的都走了,周围无人。寒禅应该也是正打算走。
“可以跟我讲讲我母亲和顾客舟的往事吗?”
“当然。”
寒禅欣然同意,关上已经拉开的车门。他己经五十岁了,发中都夹杂了几根银丝。他从年轻的时候就跟在顾稹身边,几乎目睹了顾家这些年所有的波折起伏。
“你母亲虽说在顾家待了九年,但我和她的交集其实不算多。我只能说说我看到的东西。”
顾昭允望着他,寒禅背靠着车门,目光悠长,似是在追忆往事。
“她因为和顾客舟的婚姻,曾受过很重的伤。那时大概是她婚后一年。有一段时间,她整个人的状态很不好,消瘦了很多,眼睛里也没有光彩。要看一个人好不好就看她眼睛里有没有光。
我记得有一晚我在海边碰到她,她一个人坐在油樟林里,哭得特别伤心。那天是在过年,顾家年宴结束之后。当时已经很晚了,我没想到她会跑出来,只好过去和她说说话。你母亲她几乎没对我讲什么,只说顾客舟是她人生中第一个恋人。”
顾昭允没有说话,等待他讲下去。
寒禅道:“不过,无论怎么说,许夫人做的一定是一件错事,至少我是这样认为。她的婚姻不幸福,她应该想办法去结束,老爷子和朱教授都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她应该主动和她们沟通。而不是就此开始一段婚外情,还试图让顾家去抚养一个连生父都不清楚的孩子,这不管对谁,都是不负责任的表现。
可是话说回来,谁年轻的时候能不办错事呢?更何况她那时候多小啊!几乎是刚进入社会就和顾客舟成了婚。现在想想,她一个势单力薄的年轻姑娘,哪来的勇气独自面对顾家这么一大家子人?她只能自己找法子来挽救她失败的生活,寻找些幸福。
如果是我,大概也会有那样的顾虑。顾客舟再怎么说都是老爷子和朱教授的亲孩子,天下所有的父母都是要优先考虑自己的孩子的。有谁能设身处地地体会到许夫人的难处呢?”
这段受伤的经历比顾昭允想象的还要严重,可许宴清一个字都不曾和她提过。
“昭允,我也请你不要因此责怪老爷子和朱教授。为人父母总有很多不得已的地方,更别说实际情况要复杂得多。据我所知,许夫人好像没有和二老提过想要离婚的事,不过也有可能是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