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袁安卧雪图》的传闻出来,不仅斋藤凌久,有不少人都来襄岫斋或是逯海斋打听情况,尤其是来花夜的人最多。可据江行阙调查,斋藤凌久的行踪是他自己传扬出去的,故而她认为此人心思不纯,另有目的,以防更多的人闻风过来,就在他走后关闭了花夜的襄岫斋。
“寒禅在国外,托我替他查查。”顾昭允道。
江行阙听出她话里的识趣之味,本无需再多问,她并不会因为她的多问就打破原有的分寸。可她还是道:“刺杀的事有进展吗?”
“寒禅说,暂时没有。”顾昭允回答,“他如果查出什么,会向政府汇报。”
“政府确实应该管这件事。有危险的因素在,国内也不一定安全。”江行阙看着她。
“我也希望快点了事。”顾昭允说,“我妈妈来信说,她想要和我一起旅游。”
江行阙有几秒没说话,随后端起玻璃杯来,喝了许久的茶。末了才道:“是吗?”
顾昭允就那样看着她,一直看着,目光平静而恬淡地落在她的面庞上,这个时候江行阙正低头喝茶,未曾注意到她那比平时更长久的目光。直到江行阙出声后,顾昭允才移开视线,接着说道:“不过她的工作总有变化,或许得等一等。”
“这倒也好。留在熟悉的地方,终归安全一点。”江行阙说。她放下玻璃杯,打开旁边那瓶番石榴汁。
二人久久没有再说话,茶室内只剩鱼缸循环流水的声音。又过了一会儿,言潼过来,说记者们已经离去,又说斋藤凌久正在去往和山公司的路上。
这斋藤凌久有一种要从殷家刨根问底的势头,江行阙打算去看看他到底要干什么。不过她还是先看向顾昭允,问:“你有空吗?如果有空,我们一起到和山去看看。”
“好啊。”顾昭允应下,遂与她起身。
花夜果然恢复了平静,大堂内秩序井然。她们坐车驶出马蹄广场,从正门而出,往和山公司去。殷家的和山公司也是在一栋旧楼里,但相比汇远,和山的翻新效果要更加显著。附近一带的街上古玩店集聚,不管白天晚上都显得比别处清静。
江行阙让司机在这附近停下,不用驶到公司门口。下车后,她好像到底有些顾虑,最终决定就在街上的饮品店里等待,由顾昭允一个人进去。
和山公司旁边的门店就是一家襄岫斋,顾昭允往里探看,目前里面无人光顾,只有老板守在店里。来到和山公司门前,倒是有人进出,也有不少人在一楼大厅看展,就是没见斋藤凌久的身影。
斋藤凌久上过报纸,样貌是比较好辨认的类型。顾昭允认为他不会停留在一楼,而二三楼又是职员办公的地界,唯有四楼的鉴定处是人来人往的地方,那里也多有谈事之地。
不知不觉间,天色变暗,到了傍晚。太阳落山也就一会儿的功夫。旧楼里没有电梯,楼梯间亮起白炽灯,压散了地砖上夕阳的余晖。除了鉴定处的工作时间更长,其他职员都到了该回家的时候,四楼的来客也渐渐往楼梯口去。
顾昭允几乎是逆着人流而上,和许多头戴爵士帽、看着像古董商的人擦肩而过,其中并没有看见斋藤凌久。到了楼层,她看到东西两段连廊间隔着一扇门,她目前处于东侧,那边也有人往出走,但相对寂静。
这应该是供人咨询或供外来客谈事的地方。顾昭允穿过那扇隔断的大门,见两边皆排列着独立的会议室,廊中改铺釉面仿古砖,墙纸相比外面也是焕然一新。有几间会议室里亮着灯却没有人,更没什么声音,人好像已经全部离开。
或许斋藤凌久这么做,是和殷家有什么关系。顾昭允突然想。
此处明显不会有人,她正要离开,殊不知顶头的灯遽然熄灭,连带两边室内的灯也如风吹草折一般全部熄灭了。身后的大门“嘭”的一声关上,似是被人故意一推,也像气流所致。总之这突然一声巨响,让顾昭允心头稍有惊动。
走廊陷入黑暗,尽头的花窗外正好对准残退于天边的晚霞,明艳昏红,和迫近的暮□□限分明,花窗隔栏变为死寂的黑色。透进来的红光由远到近、由浓到淡,直到顾昭允脚边彻底散淡全无。
她往窗边看去,一人不知何时伫立在那里,因为逆光的缘故看不起她的脸,只能通过身形判断是一名女子,周身挺括,像是穿着正装。
“顾小姐。”
那个人出声,声音确实是女人的声音,且不算年轻。
“欢迎你来和山参观。殷老夫人有一些话托我转达给你。”
顾昭允等着她说下去。
“上回的见面稍不愉快,但她的意愿还是没变。如果你愿意与她合作,殷老夫人也愿意拿《袁安卧雪图》作礼。这件国宝政府有意向交给殷家追查。”
“请你转告老夫人,我会考虑的。”
像是担心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