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不是自杀,”顾昭允补充,“是意外身故的。”
“节哀。”
顾昭允轻轻点头。
“恕我直言,”咨询师问,“他的病因中有部分是关于你的吗?”
顾昭允想了想,道:“或许吧。”
“我们这里也有一些治疗途中忽然失联的患者,每次翻到那些档案,我都祈祷是痊愈了。如果属于失联超过三年的人,你可以去看看。”
“那恐怕我不能了。”
咨询师稍微颔首以示知情,道:“我很遗憾。”
“没关系。”
顾昭允起身,将钱付给她,随后离开。这里太过僻静,不好打车,她就沿着道路往前走。今天的海面十分平静,海浪不怎么拍打礁石,远处有拖网渔船在缓慢地移动。路上一直无人,身后的小白房离她越来越远。
不过这段路确实不大好容车通过,路面到了该修整的时候,车驶进来肯定很颠簸,兴许也容易扎胎。快走到岔路口时,顾昭允看到一辆泛着光泽的黑色轿车在路边停下,这辆轿车品牌名贵,价格奢侈,走在闹市中是会引人注目的类型。
车上随即下来一个人,是个外貌同轿车一样亮眼的年轻男子,一身穿戴也并不平凡。他摘下墨镜挂在领口,同样看到了顾昭允,好像有些怔住,仔细辨认一阵,就朝她走来。
这男子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长相精致美艳非常人可比,眉目间带着闻霖的影子。也正因如此,顾昭允很快认出并确定他是闻星洛,闻霖的儿子。
许宴清曾和她说过这件事。当年顾家知道她并非顾客舟亲女儿时,许宴清担心哪天事情败露让闻霖遭到顾客舟报复,只得让他离开仙星到别的地方谋求发展,二人自此不再联系。闻霖的事业运一向不好,尤其在没了许宴清扶持后,最终也只能凭借一副样貌成了婚,日子过得还算不错。
闻星洛是他和他妻子的孩子,他的事业运就比他爸强多了,从做童星开始,一直到现在正式步入演艺行业。顾昭允在电视机里见过他。其间闻霖不知为什么,和他的妻子离了婚,靠沾儿子的光发展得还不错。后来许宴清见到他,发现他风韵犹存,得知他单身,就又和他旧情复燃,只是没有再结婚。
“姐!我该叫你一声姐。”
闻星洛不知是怎么认出她的,他好像因此而惊喜,虽然她不知道这有什么好惊喜的。她只知道能让闻星洛叫姐的人不少,至少其中有一位她就认识。只不过她们都和他没有血缘关系,只有她是货真价实的亲姐。
这是宁木闲来无事的时候对她讲的八卦,也就因为闻星洛和她有关,宁木才难得多费口舌。说起这个,以他现在的名气,居然敢独自开着豪车到这里来,也不怕被狗仔发现。
顾昭允站定,向他询问:“来这里有事吗?”
“我是来看心理医生的,约好了做治疗,最近因为演电影的事压力挺大。”闻星洛倒也不遮掩,对她粲然一笑,“许阿姨的电话后面贴着你和她的合照,我见过一次,就记下了。姐,你怎么一个人走,没坐车来吗?”
“正要打车。”顾昭允答,又对他道:“这里虽然人少,但也不是没有人。”
“你放心姐!我经常来这儿做治疗,而且我很谨慎的。”闻星洛四下看了看,周围确实空无一人,就继续说话,“我平常总被人管着,也就借这点机会开我的新车出来兜兜风。只可惜我不敢张扬,只能买这么一辆黑漆漆的家伙,不然我真想开个亮色的敞篷!”
显然他没明白她这话真正的意思,顾昭允也不再多说。可能他自己不大在乎,只是他老爹闻霖在乎得紧,绝不希望她们姐弟俩的关系被人知道。
毕竟顾客舟还健在。
闻星洛摇着手里的电话,问她道:“姐,今天好不容易见面,要不要留个电话号码?”
“我看还是不必了。”顾昭允说。
“那我就先去了,回见姐!”说完,闻星洛又四处看了看,一溜烟儿往暖阳疗愈室跑去,很快就听不见他的脚步声了。
顾昭允继续自己的行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