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镜男见众人的目光都往他身上集聚,就摇摇顾辛的胳膊,道:“阿辛!他冤枉人!我什么时候问你要过古董?”
顾辛也记不得了,他拍拍眼镜男的肩,就站起身来,摇摇晃晃往前走了两步,“你先别生气……”
只是没想到,他的手刚触到那瘦小男人的肩膀,对方就一步弹开,惊恐万分,“怎么,你、你还想打人不成?”
顾辛并不是此意。只是没等他反应过来,那两名保镖就双手叉腰,摆出一副气势汹汹的姿态。也就在这时,人群中一个人几步跑到前头,指着瘦小男人说道:“我认得你!你不就是那个万宝集门的王经理嘛!”
有人知道这个万宝集门是怎么回事。这也是仙星一家拍卖公司,规模不大,人称古玩圈的野鸡大学。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无论什么藏品送进去,鉴定师都能给你说得镀几层金。瓷器一律是官窑御用,青铜器一律是夏商周珍品,古书画一律是某位大家之真迹。
总之把藏家哄得乐上云端,就是正儿八经拍卖的时候这些宝贝全部流拍而已。一听“万宝集门”这四个字,懂行的人都嗤之以鼻。
“骗子公司的人到这儿骗人来了!”有人不屑地说了一句。
眼镜男一听,才知道这王某人竟还有这样一层身份,当即来了底气,几步绕到桌前,从盒里拿出大海碗,“原来是骗子窝的人!我就说我连古董都没碰过,是怎么卖给你东西。你不说这是假的吗?好,我把它砸了!”
说罢,他就把那件青花大海碗高高举起。人们全都提了一口气,顾辛呆呆地看着这一幕,王经理阻拦不及,大海碗已经被狠狠地掷到地上,一声脆响,四分五裂。
“啊呀!啊呀!”
王经理在原地直跺脚。眼镜男却冷眼看着他道:“怎么?难不成这碗是真的?你既然说是赝品,那砸了有什么好怕的!”
这不是真品,却一定是一件高仿品,砸后若再要鉴定,难度自然会增加。而周围的人看到现在,心中那杆秤也偏向顾辛一派了,纷纷附和。这个姓王的看顾辛好欺负,想讹人家钱,还带两个大块头来唬人,眼镜男被冤枉,也不过是砸了他只赝品碗,好像并不怎么过分。再说这个姓王的面相猥琐,又被人叫骗子,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眼镜男见占了上风,乘胜追击,呼道:“花夜的人呢?有人在这里闹事,还不把他请出去!”
几名戴着白手套、身穿燕尾服、梳着大背头的花夜侍者这才到这边来,面上挂着微笑,有理有节地伸出手做“请”的姿势,对那王经理道:“先生,您到那边坐坐,喝口茶水吧!”
王经理自然要生气,瞧着那一地的大海碗碎片,气得直跺脚。
“你狐假虎威!你胡搅蛮缠!”
顾辛终于有了反应,伸手去拉王经理的衣袖,好像想叫他到边上去说话。而他一碰王经理,王经理就又一个跳脚,“打人啦啊啊啊!顾家人打人啦!”
眼镜男毫不犹豫,顺水推舟冲上前,指着他骂:“打你怎么了?打你也是你罪有应得!我哥们儿阿辛今天就是要替我出气,治治你这个害人不浅的骗子!叫你看人下菜碟!”
王经理确实是个江湖骗子,不过要说起这碗,他也真是反被人骗了一遭。结果因为自己平常恶名远扬,被眼镜男抓住机会倒打一耙,心里真是憋着一股闷气。想到损失的钱他又肉疼,干脆从地上抄起一个碎瓷片,对准自己脖子。
“你不还我钱,我今天就不活了!你们骂我是骗子,可我就骗点小钱,那点子佣金也就够吃个饭,顾家才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野兽!你们才是害人不浅!”
“你要钱没有!想讹人有本事换个人讹,别欺软怕硬!你身后那人就是顾老先生的孙女顾昭允,她最有钱,你怎么不找她去!”
眼镜男不惧他这套,也料定他不敢真抹了脖子。他话一转就道出了顾昭允的身份,引得人们的视线又唰一下转向舞台,顾昭允没有说话。旁边却传来一人结结巴巴的声音。
“好、好了,我、我给你钱……”
转头一看,只见顾辛急得满头大汗,从裤兜里拿出一只钱夹,把里面的钞票全部拽出来,倒是有很厚一沓,应该是足够与王经理付出的钱相抵了。王经理愣住,顾辛把钞票塞进他的左手,又上前把那枚瓷片从他的右手中取下。
王经理也从善如流地放开瓷片,他是有技巧地拿着,瓷片并没有伤到他的手掌。有中间人从矛盾的根源平息了战火,两方也就不再吵闹。顾辛等人回了座位,王经理和两个大块头也被请走了。乐队调整了状态,开始准备接着演奏。
一个女生穿过人群,把一束包好的向日葵送给顾昭允。顾昭允认得这个女生,她是她的一个老听众了。只不过刚才没见她拿着,一转眼就凭空冒出一束花来,觉得有些稀奇。
女生就说:“这是他们吵架时,我跑楼下买的。阿允,你唱歌超好听的!”
人们同样附和,这一段插曲结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