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昭允和陆钦就平分了责任。后来顾昭允看那枚玉蝉确实仿得惟妙惟肖,颇有学习的价值,就自己留着了。
江行阙本意也不在那枚玉蝉上,不过听她解释了一遍,心里倒开始想要这么说的话,陆钦今天做的事确实不是个东西。
她今天的本意其实是那瓶马耶。江行阙把图录拿到顾昭允面前,问她:“为什么要抢这瓶酒?”
顾昭允知道马耶被江行阙截走。早上过去,她已经拿着那瓶酒看了一遍,就是没看出所谓的线索。她还拍了照片。当然有实物在手更好,但目前看来是拿不到了,她暂时要先对着照片研究。
“什么意思?”她假作不知情。
“今天早上在红蛇拍卖厅,有两人在争这瓶红酒。”江行阙走到她身边,注视着她,“你又刚好出现在公司,很难不让人多想。”
她的发丝擦着顾昭允的肩膀。外面的闻霖换了首抒情曲,悠长的曲调平缓而透净,像是空谷跫音。
“如果跟我有关系,我更不会和你说的。”顾昭允平静道,“我会离开仙星,很快。”
她突然这样说,看似是精准地知道江行阙要什么,可江行阙只是稍怔,没有反应。
“也许在年前,也许更快。我不会再插手顾家的任何事。”顾昭允接着道,“在你出现以前,我也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不要再追着我不放。”
江行阙看着她,也不知道是什么神情,总归不算是高兴。她陷入缄默,没有答话。
“还有别的问题么?”
见江行阙没吭声,顾昭允就出了茶室。顺着走廊过了廊桥,是一道鎏金的大门,推开大门出去,果然是一个舞厅。闻霖坐在台上,怀里抱着一把电吉他,弹唱着那首抒情曲。底下人头耸动,或驻足静听,在桌前饮酒;或与人结伴,在池中起舞。
顾昭允的出现并没有引起大多数人的注意,倒是闻霖看到了她,在伴奏间隙向她挥了挥手。那张让许宴清迷了几十年的脸,在柔和的射灯光下显得璀璨夺目。
这是她的亲生父亲。
青鱼渔港码头直直延伸到海岸线的礁石以外,晨起已经有钓鱼的人在那礁石上坐了不知多长时间,长久维持着凝视海面的姿势。渔船沿着船埠整齐地排列,这边海鲜市场里的渔民布置着摊位,用铲子铲着碎冰,鲜鱼在筐子里晾着鱼肚。
顾昭允在店里吃过早点,就夹着她的广告牌到附近的音乐学校去。大街上还没什么人,空气是沉淀了一夜的清新。学校旁边的小广场上站着几棵棕榈树,树旁有人推着车卖馅饼,学生三三两两排着队。
她把广告牌支在馅饼车旁边,将工具箱放在地上,在一旁坐下。等待了不知多久,学校里敲响钟声,应该是课间休息。一名女生抱着一把小提琴走来。
“音柱倒了,修吗?”
女生不大放心地看了一眼她身边的简易手写广告牌。
顾昭允点点头,从女生手里接过小提琴。
“多少钱?”
“五元。”
“这么便宜?”
“放心。”
这里倒是靠近顾颂的家,老二顾麒也住此处。偶然抬头,就见沿路走来两人,穿着竹青色唐装的是顾麒,旁边一个年轻人是顾颂的外甥女温纪菱。顾麒习惯晨练,碰到他倒也不奇怪。
二人也看到她,上前来打招呼。顾昭允将修好的琴还给女生,从长椅上起身。
“阿允,”顾麒微笑道,“在帮别人修乐器?”
他手上提着刚买的蛋饼,袋子上覆着水汽,顾昭允就点头道:“您晨练完要回去了吗?”
温纪菱昨晚到这边来找顾颂,回去时遇到顾麒和顾析祖孙俩,和他们出去吃了顿饭,完后就一起到顾麒家去下棋。她从小总是带着顾析玩,和顾麒也熟识,且感情不错。
“吃过早点了吗?”不等顾昭允答,顾麒就对温纪菱道:“阿菱,你再去买份蛋饼给阿允吧,记得加起司。”
温纪菱看了看二人,倒也没犹豫,爽快应了声,就返回去买蛋饼了。
支开了她,顾麒才道:“阿阙那个孩子没有为难你吧?我听说前天晚上出了点事。”
顾昭允摇摇头,“小事而已,您不用担心。”
“阿阙应该是对当年的事有一些误会,尤其是对你母亲。”顾麒吁了口气,“有空跟她说一句也好。你母亲呢?她还好吗?”
“刚见过,她很好。”顾昭允望着顾麒,似是有些犹豫,稍等了一阵,才道:“您真的不打算管顾家的事吗?”
顾麒此人在年轻的时候也是博学多才,颇有建树,到老就将手头的营生交给两个孩子,自己闲云野鹤。后来两个孩子也不愿意管这摊事,都跑走了,他便也不强求。此后顾家的大事有顾稹操持,又有顾颂顾瑛辅助,他只管简单的事,日子清闲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