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落在乌鸦低垂的侧脸上,勾勒出一种近乎脆弱的平静。他细心地掖好被角,手指极轻地、几乎不可察觉地拂过女儿柔嫩的脸颊。
那一刻的画面,有一种惊心动魄的、与周遭冰冷气氛格格不入的温柔。
浩南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一股强烈的、想要将这份温柔彻底攫取并打上自己烙印的冲动,混合着连日来的烦躁和不安,猛地冲垮了理智。
他站起身,大步走过去。
乌鸦似乎察觉到他的靠近,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那种死水般的平静。他直起身,没有看浩南,准备像往常一样默默走开。
浩南却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很大,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乌鸦的脚步顿住,依旧垂着眼,声音平淡无波:“她睡了。”
“我知道。”浩南的声音低沉,另一只手却强势地揽住乌鸦的腰,将他往后带,脊背抵在了冰冷的婴儿床栏杆上。“看着我。”
乌鸦被迫抬起头,但对上浩南视线的眼神,却是一片沉寂的、没有任何光亮的虚无。仿佛透过他在看别的什么,又仿佛什么都没有看。
这种眼神彻底激怒了浩南。
他猛地低头,狠狠吻住了那双缺乏血色的唇。不是亲吻,更像是啃咬和惩罚,带着一股无处发泄的暴戾之气,试图从那片死寂中榨取出一丝鲜活的反应,哪怕是恨意也好。
乌鸦没有反抗,也没有回应。身体僵硬地承受着,嘴唇被蹂躏得红肿,甚至尝到了细微的血腥味,他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有那微微颤抖的睫毛,泄露着一丝极力压抑的生理性不适。
浩南吻得更深,更狠,信息素如同风暴般席卷而出,带着强烈的侵略性和征服欲,试图强行撬开这具冰冷躯壳的防御。
他的手也开始不安分地游走,带着明确的欲望和惩罚意味,揉捏着乌鸦腰侧的软肉,甚至故意去触碰那些敏感而羞耻的地方。
乌鸦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脸色苍白得像纸,呼吸开始急促,却依旧紧咬着牙关,不肯发出一丝声音,不肯给予一丝回应。仿佛灵魂已经抽离,只剩下这具躯壳在无声地承受着暴行。
这种彻底的、冰冷的拒绝,比任何挣扎都更让浩南感到挫败和……恐慌。
他猛地停下了所有动作,额头抵着乌鸦的额头,呼吸粗重,赤红的眼底翻涌着骇人的风暴和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受伤。
“说话!”他低吼,声音沙哑得可怕,“骂我!打我!像以前一样!乌鸦!你他妈给我点反应!”
乌鸦缓缓抬起眼,那双沉寂的眸子里,终于有了一点波动。那是一种极致的、冰冷的嘲讽,和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
他看着浩南,看了很久,然后极其缓慢地、用气声轻轻说:
“何必呢,南哥。”
“你想要的不就是这个吗?”
“一具听话的身体。”
“现在你得到了。”
说完,他再次垂下眼睑,将所有情绪收敛得干干净净,仿佛刚才那瞬间的嘲讽只是浩南的错觉。
浩南如遭雷击,攥着他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
乌鸦轻轻挣开他的手,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一样,默默地、一步一步地走回了卧室,关上了门。
浩南独自站在婴儿床边,周围还弥漫着自己那失控的、暴戾的信息素,以及乌鸦留下的、那冰冷死寂的余韵。
女儿在睡梦中咂了咂嘴,似乎被这不稳定的气息惊扰。
浩南猛地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墙壁凹陷下去,他的手背瞬间红肿破裂,渗出血丝。
可他感觉不到疼痛。
只有一种冰冷的、前所未有的恐慌,像无数细密的针,顺着脊椎一点点爬满全身。
他忽然意识到,他可能……真的要失去他了。
不是□□上的逃离,而是某种更可怕的、精神上的彻底湮灭。
而这种失去,是他亲手造成的。
空气死寂,只剩下那浓烈的、令人窒息的信息素,和他逐渐失控的心跳声。
死寂。
浩南的拳头还抵在冰冷破裂的墙面上,手背传来的刺痛远不及心口那片突如其来的、冰冷的空洞。空气中弥漫着他自己那失控暴戾的信息素,此刻却像是一场可笑独角戏留下的硝烟,讽刺地回旋着,无人应答。
乌鸦最后那句话,那冰冷的、仿佛抽空了所有生气的眼神,像一把淬了冰的锥子,狠狠凿穿了他一直以来坚不可摧的、由偏执和占有欲构筑的堡垒。
“一具听话的身体。”
“现在你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