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南猛地抽回手，看着手背上渗出的血珠和迅速浮现的瘀肿，第一次感到一种近乎茫然的无措。他得到了吗？他千方百计，用尽手段，甚至动用信息素和暴力，想要彻底掌控的，难道就是这样一具行尸走肉？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婴儿床上依旧安睡的女儿身上。那张酷似乌鸦的小小脸庞，此刻却像一面镜子，映照出他内心从未有过的恐慌。如果乌鸦真的彻底“死”了，那这个孩子，这条他以为最牢固的锁链，还有什么意义？不过是一具更小的、流着他血液的空壳。

    不。

    不是这样的。

    他要的不是这个。

    他想要的是那个会对他呲牙，会对他冷笑，会因为他一个触碰而浑身炸毛，眼神亮得惊人，哪怕满是恨意却也鲜活无比的乌鸦。他想要的是征服那片暴烈的灵魂，而不是摧毁它。

    一种迟来的、尖锐的悔意，混合着巨大的恐慌，如同海啸般瞬间淹没了他。他差点……他差点就亲手毁了他唯一真正想要抓住的东西。

    浩南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胸腔里翻江倒海的情绪。那浓烈的、带着攻击性的信息素被他一点点、极其艰难地收敛起来。空气中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逐渐减弱，只剩下淡淡的血腥味和一片狼藉的沉默。

    他走到卧室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却迟迟没有推开。

    里面没有任何声音。死一样的寂静。

    浩南最终没有进去。他转身，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点燃了一支烟。猩红的光点在黑暗中明明灭灭，映照着他晦暗不明的侧脸。他需要冷静。他需要想清楚。

    这一夜，浩南没有离开公寓，但他也没有再踏入卧室一步。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直到天际泛起了鱼肚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