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日子在一种诡异而紧绷的平静中一天天滑过。这间豪华的公寓成了乌鸦前所未有的精致囚笼。浩南来的次数明显增多,有时只是坐一会儿,什么也不做,那强烈而复杂的目光却像实质一样烙在乌鸦身上,尤其是他的腹部。

    浩南的信息素变得难以捉摸。有时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欲,压得乌鸦胸闷气短,干呕连连;有时却又会刻意收敛,只留下一种温存的、仿佛暴风雨后旷野般的余韵,若有若无地缠绕着乌鸦,带着一种连浩南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笨拙的试探。

    这种反复无常比纯粹的压迫更让乌鸦心烦意乱。

    他开始嗜酸,嗜辣,口味变得刁钻古怪。浩南手下的小弟跑腿跑得怨声载道,但每一样东西最终都会准时送到。浩南甚至会看着他吃,看他被辣得嘴唇红肿、额角冒汗,或是被酸得眯起眼睛时,眼底会掠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意识到的笑意。

    这种无声的纵容让乌鸦感到恐慌,仿佛一记重拳打在了棉花上。他宁愿浩南像以前那样,用暴力和信息素来强迫他,至少那样界限分明,恨得纯粹。

    一天下午,浩南带来一个私人医生,设备精良,沉默寡言。

    乌鸦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瞬间炸毛,猛地后退,眼神凶狠警惕:“干什么?!滚出去!”

    浩南皱眉,上前一步:“检查一下。”语气是不容反驳的强硬,但伸手去拉乌鸦的动作却比以往多了半分迟疑。

    “检查你老母!”乌鸦挥开他的手,身体紧绷,背脊抵着墙,像一头陷入绝境的困兽,“老子没病!好得很!用不着你假好心!”

    他无法忍受让外人看到,无法忍受任何仪器证实他身体里正在发生的、荒诞而羞耻的变化。那会撕破最后那层自欺欺人的遮羞布。

    浩南的脸色沉了下来。乌鸦的抗拒和那毫不掩饰的敌意刺痛了他某种隐秘的期待。Alpha的掌控欲和因担忧而起的焦躁混合在一起,让他失去了耐心。

    他一把扣住乌鸦的手腕,信息素不再收敛,如同实质的重压猛地笼罩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由不得你!”

    那浓烈的、专制的旷野气息扑面而来,乌鸦眼前一黑,熟悉的恶心感直冲喉头。但他强忍着,死死瞪着浩南,眼眶因为生理性的不适而泛红,眼神却淬毒般冰冷:“陈浩南…你敢让他碰我…我就…”

    “你就怎样?”浩南逼近,几乎与他鼻尖相抵,声音低沉危险,信息素压得乌鸦呼吸困难,“杀了他?还是杀了你自己?或者…”他的视线下滑,落在乌鸦的小腹,“…杀了我的种?”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极重,带着一种黑暗的、近乎狰狞的占有欲。

    乌鸦浑身一颤,血液仿佛瞬间冰凉。他听出了浩南话里未尽的威胁——如果他敢伤害这个孩子,浩南的报复绝对会超出他所能承受的极限。

    医生尴尬地站在原地,眼观鼻鼻观心。

    僵持中,乌鸦先败下阵来。不是屈服,而是一种更深沉的绝望和冰冷的算计。他猛地甩开浩南的手,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声音嘶哑:“好…查!让你看清楚!看清楚你他妈到底造了个什么孽出来!”

    他不再看浩南,径直走到床边躺下,扯过枕头盖在自己脸上,隔绝了光线,也试图隔绝那无处不在的、令他作呕的Alpha气息。一副引颈就戮的姿态,却透着彻骨的悲凉和恨意。

    检查过程沉默而漫长。冰凉的耦合剂,仪器在皮肤上滑动的触感,都让乌鸦胃里翻江倒海。他死死咬着牙关,指甲抠进掌心。

    浩南一直站在旁边,紧抿着唇,目光紧紧锁在显示屏上。当那模糊的黑白图像出现,当那细微却清晰有力的心跳声通过扩音器在房间里响起时,浩南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脸上的冰冷和怒气瞬间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震撼的茫然,紧接着,是比上次更汹涌、更直白的狂喜和占有欲。他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再次弥漫开来,这一次,那炽烈的情绪几乎化为实质,烫得连一旁的医生都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

    乌鸦拿开枕头,正好对上浩南那双燃烧着惊人亮光的眼睛。那目光如此灼热,如此专注,仿佛要将他和他身体里的那个小东西一起吞噬殆尽。

    一股寒意从乌鸦的脚底窜上脊梁。

    检查结束,医生收拾东西,低声对浩南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浩南心不在焉地听着,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乌鸦。

    医生离开后,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以及那尚未散去的、滚烫的Alpha信息素。

    浩南一步步走到床边,坐下。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轻轻覆上乌鸦微微隆起的小腹。

    他的手掌很大,很热,带着常年握刀握棍留下的薄茧。那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烫在皮肤上,乌鸦控制不住地轻颤了一下。

    浩南感觉到了,手掌微微一顿,却没有拿开。他的指尖甚至极其轻微地、笨拙地动了一下,仿佛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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