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层区的防线早已崩溃。
那些曾经优雅从容的精英们此刻蜷缩在废墟间，苍白的脸上泛着病态的红晕，仅仅是飘散在空气中的病毒，就让他们一个接一个倒下。昂贵的基因改良药剂散落一地，玻璃管在战火中碎裂，折射出支离破碎。
“救......救我......”一个穿着考究的中年男人抓住林悦的裤脚，他的瞳孔已经开始扩散。林悦蹲下身，却听见身后传来下层区起义者粗重的喘息。
“就是他！”满脸烟灰的少年举起生锈的钢管，“去年我妹妹生病，就是他把持着医疗舱不让用！”
钢管砸在男人身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林悦来不及阻止。
林悦别过脸，更多类似的场景正在上演。
下层区的人们用最原始的武器发泄着积压多年的仇恨。也有持脉冲枪的，但他们不会使用，只一味举起来砸人。
“停下！快停下！”林悦看见几个青年人在摆弄武器，蓝紫色电流瞬间爆出，十几个年轻人瞬间在高压电流中瞬间化为焦炭。
沈墨踉跄着从烟雾中走来，他的左臂不自然地扭曲着，“看到了吗？”他咳出一口血沫，“这就是他们造的孽！我们拿着武器，却连怎么使用都不知道。凭什么只有他们可以读书写字！凭什么只有他们是人！”
远处，一所学校在火焰中发出悲鸣般的爆裂声。
林悦突然明白，这不是战争，而是一场集体自杀。上层区用知识筑起高墙，下层区用仇恨点燃烈火，最终烧毁的是整个人类文明。
她站在废墟之上，看着两个伤痕累累的阵营厮杀，整个世界被撕成无数碎片，碎片又映出无数个扭曲的世界，每一个都在分崩离析。
沈墨走在最前方，他的目光如刀锋般锐利，直直刺向林悦。
“沈墨，住手！”林悦上前一步，“这样下去只会两败俱伤！”
沈墨冷笑一声，手中的脉冲枪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两败俱伤？”他的声音里带着刻骨的恨意，“他们把我们当牲口一样圈养在下层区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
身后的人群发出愤怒的附和，不断有人高喊“血债血偿”！
林悦看到几个孩子正粗暴地拖拽着几个面色惨白的上层区居民，那些养尊处优的精英们此刻正剧烈地咳嗽着。
“他们利用基因编辑将自己变得完美，却让我们连一本字典都找不到。”沈墨情绪激动，“他们掌握着所有知识和技术，却眼睁睁看着下层区的人在死去！我要杀了他们！把他们全杀光！
一发流弹在不远处炸开，火光映照着沈墨狰狞的面容。
林悦知道，这场暴动一旦开始，将没有人能全身而退。上层区脆弱的基因和下层区匮乏的技术，注定会让整个世界毁灭。
“仇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林悦试图靠近沈墨，“我们可以重建秩序，分享知识。”
“太晚了。”沈墨抬起枪口，对准她，“当第一个下层区的孩子因为得不到最基础的治疗而死亡的时候，就已经太晚了。”
枪声响起，枪口错过林悦，沈墨一二三随机打死三个人，面无表情。
林悦回头，死的是一个母亲带着两个孩子。
沈墨还想瞄准别人，林悦直接用手一把攥住发烫的枪管。
“你这样做和他们有什么区别？又或者你和他们根本就没区别！”
“别把我和那些刽子手相提并论！”沈墨猛地抽枪，却在看到她血肉模糊的手掌时僵住了动作。
“难道不是吗？”林悦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般锋利，“你说上层区利用基因进行清洗，你不也一样吗？利用原始种的噱头，清理掉下层区的老弱病残，激化仇恨，让活下来的人变成你的死士”
“我没有！”
“你没有吗——”林悦一眼看穿他，“你比谁都清楚，这场暴动根本不是为了平等。你只是需要足够的尸体，来垫高你的王座。”
沈墨僵住，有那么一瞬间，完美无缺的领袖表情出现裂痕。
“真正想救人的人，从来不需要靠屠杀来证明什么。”
突然，天际传来引擎的轰鸣，诺亚和杨元率领战斗机群俯冲而下，机炮喷吐火舌，炮弹倾盆而下，下层区顷刻火光一片。
紧接着，机腹喷洒出高浓度消毒液，刺鼻的化学药剂如大雨滂沱，接触到的人立刻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一个年轻女孩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捂住脸，指缝间渗出脓血。
“畜生！！”沈墨目眦欲裂，一把甩开林悦，嘶吼道，“冲啊！跟他们拼了！！”
“沈墨！停下！”林悦冒死上前，“他们会把你们全杀光的！快带大家走！”
“走？还能去哪儿？！”沈墨赤红的双眼燃烧着浓浓的恨意，“下层区早就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