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官，这是这周有关克依伯人的......”

    杨元目送林悦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他推开办公室的门，蓦地怔在门口，好大一股血腥味，最要命的是这次是在手臂上。

    透过玻璃，杨元看见陆凛手臂一道又一道划痕，鲜血淋漓。而陆凛却像是终于得到了解脱般，从喉间发出一声如释重负的喟叹。

    从什么时候开始自残的？陆凛已经记不得了，他只记得第一次被艾琳撞见的场景，艾琳铁青着脸，冷冷吐出几个字：“没出息的东西！”

    陆凛蜷缩在角落。

    “今后再让我看到你手臂上有伤，你就别想回家了！我的指挥官，绝不能是一个弱者！”

    而后再有痛苦啃噬内心，陆凛都是反手持刀刻在背上。

    “指挥官......已经忍受不住要割手臂了吗？”杨元悄悄关上门，眼底写满了担忧。

    “父母是真的吗？真的存在吗？我会不会......也是一个克隆体......”陆凛眉头紧皱，一刀一刀划在自己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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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琳正在调配试剂，她手里拿着林悦的血液样本，忽然手一松，试管差点摔破。

    “博士？”艾予敏捷地接住滑落的试管。

    “没事。”艾琳嘴角扬起完美的弧度，右手却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痉挛，她将那只背叛自己的手藏在白大褂后，布料下的肌肉正跳动着诡异的节奏。

    走廊的感应灯随着她的脚步次第亮起，又在身后逐盏熄灭。

    当最后一丝光亮消失在实验室门缝时，艾琳撞进洗手间，镜面映出她苍白的脸，太阳穴处青筋暴起，突突跳动，有人在她颅内侧敲击电码：克依伯母星坐标已锁定，容器适配度已达92% ，开始最终同化。

    “闭嘴！”她将用林悦血液制作成的基因稳定剂，注入手臂，药剂推入的瞬间，声音消失了——只维持了17秒。

    时间越来越短。

    “抗拒是无效的”艾琳脑中的声音不停，“你本就是为承载我们而诞生的容器”

    镜中的右眼突然变红，剧痛下艾琳的眼睛分裂成六个细小的黑点。

    “滚出去！从我的身体里滚出去！”艾琳抡起洗手液砸向镜面，碎片里无数个“她”同时开口，“让我们同化成克依伯人吧，让我们同化成克依伯人吧......”

    实验日志摊开在操作台上，钢笔还斜斜搁在纸页间，她突然发现自己的字迹在某一行突变。

    前段还是规整的汉字7月15日，成功优化第37批基因样本，后段变成诡异的符号，孵化进度67%。

    更可怕的是，她能读懂这些符号。

    如同母语。

    艾琳修改日志，奋力抹去外星符号，将日志中的宿主改为进化者，收割改为进化，一遍又一遍重复写下：反利用外星科技，打造完美人类，创造完美国度。

    她心满意足改完，正要欣赏一番，忽然纸上的字都变了，艾琳眼睁睁看着它们一个一个变成异星符号。

    “不——”艾琳发疯似地撕下那页纸，撕成碎片，她重新摊开崭新的一页，强迫自己写下工整的汉字，“通过基因编辑技术，人类将突破进化瓶颈......”钢笔突然在“瓶颈”二字时停住，艾琳努力到额头冒汗都无法挪动一步。

    当她第三次重写实验日志时，发现自己正在无意识地用两种语言交替记录。

    那些外星符号流畅地从笔尖涌出，就像她书写汉字那样自然。

    冷汗顺着额头滑落，她突然意识到一个恐怖的事实，这些符号不是被写下的，而是从她大脑深处生长出来的。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艾琳拿着钢笔在纸上疯狂地划动，笔尖刺穿纸背，墨水像黑色的血一样晕染开来，她用力涂改着那些不受控制写下的外星符号，整个手都沾上墨渍，再不是优雅的她。

    宿主被狠狠划去，钢笔在纸上刻下深深的凹痕，她咬着牙在旁边写下进化者。收割被抹去，修改为升华，仿佛这样她就能夺回自己的灵魂。

    艾琳紧紧攥着笔，手不受控制地抬起，她的指尖轻轻抚过那些被她修改的文字，然后......缓慢地、坚定地，重新写下“宿主”。

    “不！”艾琳猛地抓起旁边的镊子，像握着一把匕首，狠狠扎向自己的右手。

    疼痛让她短暂地夺回了控制权，她立刻在宿主旁边再次写下进化者。

    头痛愈加猛烈，艾琳脑中的声音带着冰冷的笑意：“你在欺骗谁？那些文字毫无意义......”

    艾琳没有回答，只是继续书写，一遍又一遍地重复：“人类进化计划……基因优化工程……完美新世界……”

    涂掉又重写，重写又涂掉，实验室的窗户上映着两个人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