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没有钟表报时,院子里没有公鸡打鸣,天上没有明显的明暗变化,闻明蹊紧绷了四天的神经在短暂放松之后,一瞬间陷入了昏迷。
等到她从梦魇中猛地醒来时,人还有点儿懵懵的。
闻明蹊呆愣一瞬,模糊的视线才逐渐清晰。
床尾只有散落的布条,周彦不知道去了哪里;床上也没有了烛红的身影,被子被整齐地叠成长条,床单也铺得平整,明显是被精心收拾过的。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闻明蹊立马站起身,着急往外跑,却因为起得太着急,眼前一黑,扶着窗棂缓了好一会儿。
她听见有什么人进来了,而她的眼睛还没有恢复清明,于是她只好掏出怀里藏着的剪刀,随时准备刺出去。
意料之外的,那人并没有靠近自己。
闻明蹊警惕地留意周围的动静,她听见方桌那边传来瓷器碰撞的清脆声音,像是有人在收拾什么东西。
没一会儿,闻明蹊眼前的黑暗褪去,光明渐渐回来了。
她扭头看去,原来是烛红进来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闻明蹊把剪刀收好,来到正中的方桌旁坐下。
“烛红,你在忙什么呢?”闻明蹊看她把茶杯洗了两遍,却没有往杯里放茶叶,就随口问了一句。
烛红像是没有听见,她机械地继续动作,还拿出抹布,开始擦桌子。
“烛红,你在这里待得也够久了,有没有想过其他的可能?”闻明蹊的眼睛跟着烛红的动作,“我看过你的记忆,你曾经也是想逃出去的。要是现在有一个机会,你想不想离开这里?”
过了大约十几秒,烛红的动作慢了下来。
她仍然在擦桌子,只不过,抹布重复擦过同一片地方,一下又一下,重重地擦出去,又重重地拉回来。
闻明蹊看了眼院子里的昏黄光线,有点儿着急。
烛红和周彦都已经起来了,想来,她今天是睡过头了。
“你先有个心理准备吧。虽然我还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带你出去,但是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闻明蹊站起身,轻轻拍了拍烛红的肩膀,“我们一定可以的!”
好在烛红白天不会乱跑,闻明蹊不用过于担心她暴露自己的身份。
她也愿意相信,烛红不会出卖她。
在往窄巷深处走的时候,闻明蹊陡然想起,她昨天只顾着和金燕解释、争辩,都忘了问她为什么一定要等七天了。
不知不觉,闻明蹊就来到了巷尾高墙下。
这里一个人都没有,也不知道昨天的那些人是早就已经进去了,还是根本就没到呢?
闻明蹊学着昨天那个招娣的样子,站在同样的位置,敲了几下墙。
她等了几秒,果然不出意外,墙面变成涟漪,可以供她通过。
闻明蹊急忙迈出脚步,穿过墙体,打算混入做工的人群中。
墙内依旧漆黑一片,闻明蹊心里着急,计算着差不多的步数之后,脚下试探着往更矮的地方发力,直到踩到低一级的台阶后,她才猛地往前迈出一步,放下心来。
然而,在闻明蹊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她的心猝然跌到谷底。
有一个人站在院子正中央,直勾勾地盯着她,像是专门在等她过来一样。
闻明蹊努力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心想着离她稍微远一点,从路的边缘进屋算了。
在她刚迈开一步的时候,那人眨眼间就来到了她面前。
一张惨白的脸瞬间放大,吓得闻明蹊即刻立正站好,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这张脸很是眼熟,闻明蹊认出来,她就是昨天带她们进来的那名招娣。
“你,这几天经常迟到,很没有规矩。”招娣声音冷冷的,看向闻明蹊的目光似是有冰碴一般刺人。
“我……奴婢今天睡过头了,不是故意的……”闻明蹊立马低头认错,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虽然闻明蹊确实不知道时间,也不知道应该在什么时候到什么地方,这些都没有人跟她讲过,但是为了不让自己暴露,她不能说得太清楚。
而且,这个招娣看起来很不好说话的样子,自己还是不要跟她起冲突的好。
把闻明蹊和高霞拐进醉生梦死的那名招娣,虽然强势,但是说话的时候起码好声好气儿的,不会不讲道理。
而金燕表面上又是骂她,又是扎她手指的,却不会把她推向危险。
至于眼前的这个人,闻明蹊都怀疑她的巴掌会随时扇到自己的脸上……
“哼!”招娣冷笑一声,“不是故意的?前几天,没有人给你立规矩,才让你一天比一天放肆!要是人人都以‘不是故意的’当借口,那岂不是乱了套了!”
完了……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