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顾自地笑了笑,那医疗女已经闪到路康的晶槽前,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宁离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方才被混乱和麻木压下去的不安顿时翻涌回来,他想开口阻止,但是他明明知道路康可能没救了,却依旧不想面对这个他造成的既定事实,最后挤出了一点气音:“别……”
女人根本没理他,手指在路康颈侧一探,又迅速扒开他的眼皮看了看,随即摇了摇头,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晶簇核心碎了,没救了。”
说完,她竟直接并指如刀,手上覆盖着一层墨绿色的晶芒,精准地刺入路康胸腔偏下的位置,掏出一枚还在微微搏动的器官。
那是尘裔能量循环的核心,晶肾。
宁离别过脸,不想再看面前的场景。他胃里一阵剧烈的抽搐,耳边是血肉分离的声音。
还是死了……
“不想死就跟上。”
他朝另一道声音方向看去,那个像是领头的女人扛着另外两人身体站在远处,周身环绕着淡薄的血雾,一刀切的黑色短发遮住了左边的眼睛,只剩一只右眼正冷冰冰地盯着他,像是一束寒冰能将他刺破。
“过来。”
他茫然地抬起头,视线费力地向上攀爬,才终于对上那个锐利的眼睛。
对方太高了,投下的阴影几乎将他完全吞没。
宁离眼睫颤了颤。
质疑?反抗?他连产生这些动力的力气都没了,脑袋像被灌满了铅块,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本能还在苟延残喘。
他正想听从指令跟上时,轰隆一声巨响从侧面的晶壁传来。
一股蛮力完全撞碎了那堵墙和一旁的晶髓萃取舱,碎石混着流出的晶能四溅,金色的身影如同炮弹般砸了过来。
邬菏泽金色的短发沾满了鲜血,身上本身精美的华服破烂,被晶能腐烂掉一半伪装的脸,看起来似人似鬼。
“冼——潇——潇——!”
她发出一道震耳欲聋的咆哮,完全无视了场内混乱的毒雾和厮杀,目光完全锁在被众多淬星军包围的目标上。
“你终于来了?候你多时了。”
被军队保护在大厅正中央的冼潇潇脸上露出计谋得逞的冷笑,猛地一拍轮椅扶手,“抓住她!要活的!宫家的大人们可是出了高价!”
更多的淬星军从隐藏的通道涌出,直扑邬菏泽。
宁离身旁的女人脸色一变,她立刻语速极快地吩咐道:“计划B,沈归,别管通道了,拦住她!别让她冲乱我们的阵型!苔馨,趁现在!去拿账册!璎真,干扰追踪信号!”
那名高大的淬骨战士立刻放弃回廊里围堵的军队纠缠,发出一声沉闷的应和。她举起巨大的脊刃长鞭朝这边跑来,瞬时带出高频共振,猛地抽向邬菏泽与冼潇潇之间的地面!
啪——轰!
地面被抽出一条深深的沟壑,不仅暂时阻隔了扑向邬菏泽的士兵,更为她指明一条避开主要障碍的突击路径!
与此同时,那个医疗女解剖完尸体,抓准时机凭借极快的血雾冲刺朝轮椅上的冼潇潇闪去。
宁离抱起路康的尸体,站在那个女人身后,她用血雾为这里的四人一尸隔绝出一片安全区域。
就在所有注意力都被邬菏泽吸引的瞬间,宁离隐约听到空中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高频干扰声,冼潇潇轮椅上的某个指示灯似乎闪烁了一下。
“拦住她们!”冼潇潇尖叫,指挥身边的亲卫阻挡医疗女。
但邬菏泽已经杀到面前,那些普通的士兵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你想拿我换赏金?下辈子吧!”
她狂笑着,骨白色的脊刃带着撕裂一切的气势,一个狂暴的横扫,将挡在苔馨面前的几个淬星军亲卫如同割草般击飞,正好为医疗女创造了绝佳的近身机会!
也就在这个空档,医疗女的手已经按在了冼潇潇的后背上,墨绿色的晶芒闪烁。
“啊——!”冼潇潇发出凄厉的惨叫,一块闪烁着晶络的骨头硬生生被医疗女剜了出来!
“账册到手!撤!”
话音刚落,邬菏泽的脊刃到了!
“噗嗤!”
被拆分成双刀的刃尖毫无阻碍地刺穿了冼潇潇的胸膛里的晶肾和额头的晶簇,随后一把抓住身边一个想要逃跑的淬骨战士,从脊柱中硬生生撕碎出一把再生脊刃,将冼潇潇的尸体死死钉在轮椅背上,彻底终结了她的惨叫。
那淬骨战士捂着自己的伤口被其他士兵扶着逃走了,这再生脊骨的断裂对淬骨人来说,毫无疑问是巨大的损耗,需要花好几个年头才能得以回复。
“穹裔的走狗。”
邬菏泽看着远处逃跑的淬星军冷哼了一句,死不足惜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