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金瞳护食
    “冼潇潇说你是最乖的藏品,果然没错呢,可爱得像只不会咬人的宠物。”

    宁离眼神晃了晃,目光穿过她的肩,撞进斜对面的阴影里。

    那里坐着个人,她双臂缠着绷带坐在轮椅上,受损的晶簇毫无光泽,像蒙尘的玻璃。她的血仆站在身后,而那双美眸染着怨怼看着宁离。

    是冼大小姐。

    宁离感受到血仆身上的气息。血人间是能够互相感应的,而上次在骨锈医院没被揭发身份,也是那群血人害怕自己的工作被更年轻貌美的血人抢走,才装作不知情地替他掩盖。

    可是如今站在冼潇潇身边的血人是否会为了那点奖励与信任将他揭发?

    直到这一刻宁离才意识到此处的凶险,他为了父母不得不忽略的危机意识在此时全部苏醒。

    他看见那血仆对冼潇潇几句,突然转头与他对视一眼,极淡的芳烃素顺着空气飘来,带着血人特有的信息对他传达着安全的情绪。

    宁离低下眼睛,原来同类一直都在,只是他们都学会了在刀尖上装死。

    这样的信号让他理智回归,其实仔细想想,被发现了也没大事,无非就一死,只是他想死得更有价值,能在死前为父母做点什么。

    感谢同类愿意给他继续活下去的机会。

    女性穹裔指尖轻推杯沿,血晶酒液中浮沉的晶簇碎屑如星点般闪烁。她声音柔媚,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威压:

    “喝了它,你才有资格窥见真正的晶髓,这可是用85%潜力的尘裔脊髓液调的,多少穹裔都求不来呢。”

    酒里是尘裔少年的晶簇碎屑与血人血液的混合物。

    宁离的胃里翻腾得厉害,血人对同类血液接近的排斥本能让他喉头发紧,他刚要举杯,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哗啦”一声。

    血仆打翻了清洗晶尘的晶尘桶,水在透光地砖上漫开,蓝斑像蛛网般爬满他的手背。冼潇潇的脊颤鞭“啪”地抽在他背上,血珠飞溅,与地面的水融在一起。

    宁离抽了抽手指,别过视线。

    血人与晶裔种族不同,本就不易被晶能晶体化,但如果长期被晶能折磨,便会出现血仆手臂那般严重的晶体化。

    那血仆的净味囊松松垮垮地挂着,芳烃素泄露的气息让宁离的血液加速沸腾。

    “废物!”

    冼潇潇继续用晶能操控脊颤鞭,抽在血仆背上,新的血痕叠加在旧伤之上,皮开肉绽,细密的血水瞬间迸溅开来,化作一片腥甜的薄雾弥漫在空气中。

    周遭的穹裔们仿佛被触碰了某种开关,齐刷刷地向后仰身,用熏香的手帕或镶嵌晶簇的袖口死死掩住口鼻,脸上交织着真实的厌恶与夸张的矫情。

    “真是不成体统!”一位贵夫尖着嗓子抱怨,仿佛空气中的不是血雾而是剧毒瘴气。

    “又是这样,总是用这种下作的方式玷污空气!”

    “不自爱的东西,活该被惩戒。”

    他们在指责和轻描淡写中,将一场公开的酷刑,扭曲成了对受害者不得体的声讨,完美地将自己的残忍隐藏在道德的假面之后。

    “连地都扫不干净,留着你的血有什么用?”冼潇潇刺耳的声音继续响起。

    此时女性穹裔涂着美甲的白手抚住宁离的酒杯,里面的酒液几乎要碰到嘴唇,她想轻柔地将酒灌进宁离嘴里,看宁离狼狈不堪的样子。

    “发什么呆?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污秽里,那会脏了你的美眸。”

    宁离被迫仰头,他眯着眼睛看着那些恶心的液体晃动,即将入喉时,意识便渐渐地出笼了。

    突然,来了阵风卷起水晶帘。

    “且慢。”

    一道身影插进两人之间,那双本该是金瞳的眼睛,此刻是伪装后的深棕色,唯有仔细看,才能在晶灯折射下窥见一丝压抑不住的野性锋芒。

    她嗓音甜腻,却透着一股野性,

    “美人的酒,我代他饮了如何?”

    宁离抬眼,对上一张陌生却熟悉的脸,是邬菏泽。

    女性穹裔的脸色瞬间白了,她看着邬菏泽腕间的星环链,那刻着宫家独有的标记,于是讪讪地收回手:

    “既然姐姐喜欢,妹妹自然成人之美。”

    邬菏泽闻言,下颌微扬,那双眼睛懒洋洋地扫过在场众人,带着一种漠然。她全然不顾四周投来的惊疑、探究亦或谄媚的目光,只伸手便去拉宁离的手腕,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从桌上取走一杯属于自己的酒。

    只是邬菏泽的瓜子脸丹凤眼让宁离看得格外不适,老鼠嘴角勾起露出的尖锐虎牙跟全身气质都格格不入,像小老虎披上猫咪的柔软高贵的外皮。

    片刻,宁离就被拉到另一个隐秘的角落,这里视线极佳,私密性却极好。

    水晶帘落下时,邬菏泽表面的伪装就全卸下了,她从后面环抱住他,宁离颈间尽是对方吐出的急躁气息,他扭了扭腰想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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