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衣服裁缝就带着女儿同我告别了，而我揣着一肚子的思考和疑问跟随伯特利进入了所罗门的皇宫参加大朝会。
所罗门算不算明君不知道，但绝对不能算一个昏君或平庸之辈，从他开会的频率来看，起码还算勤政。当然，打工人一般都不喜欢开会，除非老板说要发奖金或宣布涨薪放假。有人一定要问，所罗门都已经是黑皇帝了，非凡者了，序列0啊，难道祂的非凡能力与皇帝的神秘学称号不能让所罗门晋升后立刻无师自通处理国事。国土内大小事务宛如信息通过云端立刻被所罗门完美解决吗？怎么所罗门还需要一个皇宫，一堆大臣、一群官僚呢？
现在站在朝会上的我可以明确告诉大家：是的，成为序列0不是说真的成为了大数据系统或量子超级计算机。
根据接引我们进入宫殿的文官的提前说明，所罗门陛下每日花费一定时间接见几个律师途径和审判者途径的低序列非凡者，这几位乃是陛下亲口册封的巡查官，他们借助亚伯拉罕家族提供的封印物或传送魔法到陛下的国土上四处巡查暗访，定期回来为陛下如实汇报情况。除此外，国内一切涉及非凡者的动向都有专人为陛下收集汇报。所罗门陛下还关注自己在国民心中的印象，祂希望国民永远记住所罗门的称号，记住这个为人类建立了帝国的皇帝，当然，由于和真实造物主的战略性捆绑营销，陛下将和真实造物主的神号一同被提及，一个公民提供的锚点很可能是陛下与真实造物主平分——嗯，是不是真的平分不好说。
至于世俗国家统治者应当关心的税收、财政、后嗣，这种就不是序列0会操心的了。毕竟严格来说，序列0是花销不了太多的，所罗门要是觉得自己的国库收入变少了，完全可以轻松利用皇帝的神秘学特权开启对国土内财产流动规则的篡改扭曲达到目的。
那么所罗门开会是为了什么呢，说白了就是检查天使们的忠诚、考校天使们的工作，和天使们商量怎么拿到相邻途径的特性，怎么当更厉害的黑皇帝，怎么压南边的死神一头，以及适当给天使们发奖励、协调相邻途径或同途径天使家族之间的利益冲突，必要的时候拉拉偏架搞搞制衡之术。
啊，还有给新加入所罗门帝国大家庭的新人表示鼓励顺便立规矩。
说的就是我。
所罗门陛下样貌不差，总体而言是一张很有威严的中年实权皇帝的脸，不过这种存在在看到祂的第一眼，对于外貌的评价都是其次的，更重要的是那股来自真正序列0的威压——真神对我隔着重重台阶与纱幔投来一个眼神，仅仅是一眼而已，就让我的头颅不由自主低下，我的呼吸一下子变得急促，一种莫大的力量让我的内心对所罗门充满了无条件的服从和敬畏。
如果所罗门愿意，这一眼足以让我当场爆体而亡，祂没这样做仅仅是因为这个序列四的小虾米对祂还有些用处。
这就是序列0.
走在我身前的伯特利不着痕迹侧头瞥我一眼，而上方的皇帝已经开口说话：“这就是安提格努斯卿说的那位半神？在你身上看不到任何未来命运的人？”
不等我开口说什么向尊贵的陛下献上鄙人的忠诚一类的套话，所罗门的话题就丢给了伯特利：“亚伯拉罕卿，我记得门途径也有占卜的能力吧，你也没看出来什么吗？”
伯特利平静地行礼回答：“回禀陛下，此人不久前才晋升序列四，固然她花费的时间很少，算得上有天赋，但是我们所关注的那股气息已经十分微薄，或许她有一定的价值……”
说到此处，伯特利看我一眼：“但是她很是害怕那些来自特性深处的呓语，于是迫不及待前来寻求帝国的庇护。”
“陛下大可放心，她的胆怯和懦弱不会让她成为帝国的敌人，陛下给予她的恩惠足以让她献上忠诚。”
“你叫康莱特·伯恩？”所罗门终于想起我了，命令道：“抬起头来，看看你未来要为之效忠的主君。”
这个刚被册封的伯爵似乎已经被这样的大场面吓坏了，这是大朝会呀，帝国诸多天使家族汇聚一堂，安提格努斯、索罗亚斯德、特伦索斯特、图铎……哪个家里没有天使甚至序列一的大天使坐镇？伯恩女爵只是一个孤家寡人、没有靠山的小小序列四，看看她那副刚从乡下来的怯弱模样，看看她对带她进入帝国中心的亚伯拉罕公爵的下意识跟随的神态，哎，哎，序列四在首都算什么呢，即便有亚伯拉罕公爵的指点和带领，伯恩女爵还是受不住诸多贵人们的询问的！
伯恩女爵的动作慢了半拍，亚伯拉罕公爵给她一个眼神，女爵才用那副谦卑恭顺的姿态微微抬起头看看陛下的尊容，就像很多小人物第一次见到尊贵的老爷一样，只看了一眼认了个大概，就立刻不敢多看，低下头了。
面容平庸、身形清瘦。身上充满了旅行和劳动痕迹的中年女人，这就是伯恩女爵在大朝会上留给很多神话生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