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转过身看他。
茶太烫,舌尖发麻。
眼前还是重现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当他浑浑噩噩的坐在手术室门口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衣服全被汗水浸透,妈妈进去了……妈妈……
当看到地上昏迷的母亲,卫倦的脑子里炸开了,他感到耳鸣,扑过去把她抱起来冲下了楼,所有身上的血液仿佛都变得冰冷,手上一片模糊。 他疲惫的坐在那,一动不动,宛如雕塑,但手一直在衣服上蹭,他抗拒血,卫倦想抹掉,但是已经干涸了。
等手术室的灯灭了,他已经没知觉了。
本来就很尴尬了,看到闫明延一直看自己,卫倦感到踌躇。
那是一张略显青涩不失成熟的俊脸,带着询问的表情看着他,卫倦不适应被人这样看着,偏过头,这在闫明延眼里则是不愿让别人看到他的委屈。闫明延也不善于言语,想给他留独处空间,但已经把人带回家了,现在这种局面也是他造成的……
当卫倦冲进医院急救大厅的时候,闫明延只记住了他的那双发红、无助的眼睛。
害……
“沙发好软……”
“嗯……?”闫明延听到了一声嘟囔。
看到卫倦缩在了那个懒人沙发里,当初他买的是超大号的,卫倦的身材偏瘦,躺在里面几乎看不到大半个身体。
可能是太累了,不一会就传来平稳的呼吸声,带着一点哑。
等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卫倦已经昏昏沉沉的了。
他发烧了。
等再醒来的时候,卫倦意识到自己在闫明延家睡着了。头疼欲裂,他撑起身体喝了一口温热的药茶,睡得不久,但因为姿势不好身体很疼,他把笔记本电脑打开翻开资料开始学习。快要毕业,论文,实验室课题,学术报告……
导员已经不止一次提起读研的事情,他知道基础医学比不了临床轻松,但在前两年确实可以留更多时间陪着于眷和年年,但是临近毕业以及后续的路该怎么走,他并没有想好。
何况开销,资金怎么办……卫倦每年因为成绩和优秀课题可以拿到奖学金,母亲留下的钱他一直存着,有几万块钱,再加上兼职……
头越来越疼,卫倦想不了太多事情了,这几个月他一直在考虑这些问题,头疼也严重许多,但他尽量减少来闫明延家里,不为什么,只为了让自己不要一遍一遍陷进去。
已经很晚了,卫倦离开了闫明延家。回家后对门的陈姨就开门了,和卫倦说年年被于眷接回去了。
推开门,一个小身影就奔过来 “哥哥——”小女孩贴着卫倦的腿就不撒开了,脸上带着红晕,还小喘着气。
卫倦一把把年年抱起来,拍了拍她的小肚子,逗的她咯咯直笑。
后面于眷跟过来 “哥。”于眷只穿了一条裤子,上身赤裸,卫倦一时有点晃神,嗯了一声。“快去把上衣穿了,会着凉。”
于眷定定的看着他,没有动。
“哥,你头发乱了。”于眷笑了一下说完走回了房间。
年年抬手抓了一下卫倦的头发“散掉了哥哥……” 卫倦抽出一只手往后摸,皮筋已经不知道去哪了,散乱的头发刚刚因为骑车时风刮更加乱,有些打结。卫倦拢起来,想着要不去理发店剪掉算了。
“年年,很晚了,我们去睡觉好不好?”卫倦抱着她走进自己房间,哄着她躺下,拿了毛巾给她擦脸。
“哥哥我还没刷牙……”年年咕哝着说,随后从床上爬下去,“我去找阿眷刷!”
卫倦无奈的笑,揉着太阳穴。过了好一会还没见年年回来,他走进于眷房间敲了敲,听见微弱的声音。
小蜗牛,慢吞吞,
背着房子找新家,
露珠当灯,
月光当路——
走到天亮就到家……
于眷拍着年年的背,小声的唱,略微青哑,小姑娘微眯着眼睛,快要睡着的样子。
卫倦站在那里看着,看着看着又开始晃神。
这歌他很熟悉。
当时于眷也给他唱过。在每一个暴雨的夜晚。
“哥?”
于眷下了床,拉着卫倦回到卫倦房间。
随后拿来一把梳子,捋顺卫倦的头发。卫倦的头发很软,摸起来手感很好,于眷贪恋的梳着。
卫倦知道于眷没生气了,但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就让于眷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