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
于誉在昏迷中呢喃,手指无意识地乱抓,卫倦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转身去浴室拧了条湿毛巾。
他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
"别乱动。"卫倦按住于誉试图挣扎的手腕,把冰凉的毛巾敷在他滚烫的额头上。于誉猛地一颤,喉咙里溢出一声呜咽,
"忍一忍。"卫倦的声音很低,近乎温柔,可手上的力道没松,"烧不退,你会更难受。"
于誉昏沉中睁开眼,视线模糊地聚焦在卫倦脸上。那张脸在昏暗的台灯下显得格外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像是很久没睡好。
"……倦哥?"
"嗯。"
"我……会死吗?"
卫倦的手顿了一下。
"不会。"他俯下身,指尖轻轻拨开于誉汗湿的刘海,声音轻得像在哄小孩,却又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我不会让你死的。"
于眷把头偏向一边,鼻音很重,他在哭,不想被看到,以至于整个身体都在抖
“哥,我没事。” 卫倦把毛巾拿下来,走出房间再洗一遍。
卫倦回到床边,目光落在于誉泛红的脸上。少年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眼底的那颗痣被隐没。
他伸手,轻轻捏住于誉的下巴
"喝水。"
于誉迷迷糊糊地摇头,却被卫倦托着后颈扶起来。杯沿抵在唇边,温水一点点灌进去,他呛了一下,水顺着下巴滑落,洇湿了衣领。
“慢点”
“咳咳咳——哥——……”
“ 年年没事,睡吧”
走廊尽头有一扇门,虚掩着,漏出一线光。
于眷走过去,推开门——
一串串音符跳跃,在他的周围环绕旋转。
那不是人类能演奏的旋律——音阶扭曲成螺旋状,像有生命的触须钻入耳道。他睁开眼,发现天花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蠕动着的星空,那些星辰是浑浊的黄色,排列成一只巨大瞳孔的样子。
他感到自己在坠入深渊,不同的声音在钻入他的身体,各种穿插下,他受不了了,想发出声音,喉咙被噎住了,发出的是尖细的叫声。
“不是这样的!!不要!!——————”
窗外是深蓝色的凌晨,月光透过纱帘,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浅银。他的额头贴着退烧贴,身上盖着被子,被角仔细地掖在肩膀下。
床边的小夜灯亮着,卫倦歪在扶手椅里睡着了,手里还攥着拧干的毛巾。呼吸均匀,眉间却微微蹙着。
于眷浑身都湿透了,他挣扎着想起身,感到旁边有轻微的呼吸传来,带着奶味的气息飘来,他转过头
年年正安安静静的躺在旁边,周围用枕头包围,圆润的脸庞在微颤,呼吸声弱弱的,她的小手攥着棉毯的角,往后看去,蓝调的身影,卫倦睡得很熟,歪在那里一只手搭在小身躯的边缘快要掉下去,窗外的暗光映在他身上,柔,眷。
于眷感到浑身都瘫软了,冲破了薄薄的防线,捂住脸控制不住的抽噎,
一切都如此了。,
窗外的深蓝渐渐褪去,天边泛起一层灰白的亮光。于誉的烧退了些,但头依然昏沉。他侧过脸,年年小小的身体蜷在他旁边,脸颊还带着婴儿肥的柔软弧度。卫倦的影子斜斜地投在墙上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声响 ,隔壁楼道传来走路的脚步声
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凌晨里格外刺耳。卫倦几乎是瞬间睁开了眼睛,他的目光先扫过于誉和年年,确认他们未被惊醒,才缓慢地站起身。
于誉假装睡着,从睫毛的缝隙里看着卫倦走向门口。
——“请问有人在家吗,我们是长阳路派出所的警察。”隔壁的门被敲响,咚咚咚三声停顿,再次响起。
“吱呀——”“请问,你们是在找506的吗”卫倦开口,声音带着沙哑。
“嗯对,请问你是……”
“我叫卫倦,你们是来找于叔叔的儿女做笔录吗,于眷和于景年在我这里借宿。”
两个警察对视一眼。
“我们需要他俩配合做个笔录。”年轻警察翻开文件夹,“关于他们父母于洋桓和林秀的死亡证明,有些材料需要补签。车祸情况也要说明调查核实,还请配合一下”
卫倦的目光在文件上停留了两秒。
“一个十六,一个两岁,我是他们哥哥,可以代签吗。”“做笔录需要法定监护人或代理人在场。”
户籍上于眷和年年只有父母作为监护人。
“现在可以申请代理监护吗?”卫倦开口。
年长一点的警察看着他,“嗯,卫先生,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