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青路交叉口重大交通事故，现已确认两死无生还，警方正在勘察现场……”
哔————
死死的摁下车喇叭，雨夜好是折磨人。卫倦抽出了一支烟，吐出一口长叹，烟雾缭绕。还有一会就可以到家了，他预计还有十分钟到小区门口，路口拐弯被堵住了，前面还有几辆车挤着，广播杂音变得更大，他干脆把按钮扭到关闭，继续叼着烟看着前面的路况。
等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天黑透了，稀稀拉拉的雨还没完，还在下，家里潮气大，又冷，卫倦准备去洗个澡。出来后，他走到门口，看到旁边柜子上的一串钥匙，有点恍惚……
“小眷！小眷——！”雨还在下着，很大很大，只觉得全身都很冷，但还是在拼命奔跑着。“你在哪！？小眷！！”街道旁，大楼前，卫倦一步一步走进去，身后地上一摊摊水。
回音响起，一遍遍的名字被拖着长音在楼里环绕，卫倦跑到二楼的废弃医务解剖室，那里有微微的动静，柜子门在颤动发出吱呀的碰撞声 。解剖室的备用电源还在运转，消毒柜的紫外线灯管在黑暗里发出幽蓝的光。卫倦踹开锈蚀的铁柜 ，阴影里他看到了他。
于誉缩在铁皮柜最深处，双臂紧抱着膝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像是要把自己折叠成一个更小的、不存在的形状。他的脸埋在臂弯里，身体颤抖着。
卫倦的影子笼罩下来，呼吸沉重，带着雨夜的潮湿和奔跑后的热气。
于誉没抬头，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臂弯里，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哥……哥……她在哭……我受不了了……受不了……”
“不哭了，回家好吗” “回不去了……没家了……”“别哭了……求你了……"他在心里一遍遍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铁皮接缝。
卫倦的手顿在半空，最终落在他湿漉漉的发顶。
“能站起来吗？"卫倦把外套披在少年单薄的肩上，手掌稳稳托住他的手肘。于誉的指尖冰凉，卫倦便用自己的双手包裹住，轻轻呵了口气。
“走吧，回我那，年年还等着在你家，乖.....不怕...”
少年的身躯缩着，没有动静。卫倦把他慢慢拖出来，揽住他的全身，轻轻的拍着，于眷开始抽噎，很久都没有停下，“哥……我是不是没家了？”
“……”
“我是谁？”声音传来，有力却沙哑。
“倦哥”
“我会给你家的，年年也是。”
“走了......都走了——”于眷忍不住的低嚎出声，在卫倦怀里弓着腰，肩胛抖动凸起，怎么也抚不下去。
“我知道，我知道……”他抬起头，和那双眼睛对上，看到了卫倦眼底的那片湖，破了，涌出，顺着滑落。
“在的……一直看着小眷的……”
“不是你的错……”
“我给你。”
卫倦背起于眷，依然在雨里走着，卫倦感到背上的人越来越沉，滚烫的温度传来。
冰火两重天。
他发起了高烧。卫倦步伐快了许多，等上了楼，他把于眷环抱起来，冲进玄关，冲进去停住，茶几上又是一片狼藉，沙发一堆的抱枕中是父亲的醉脸，他听到响声，迷眼睁开一眼看到卫倦和抱着的于眷。卫珃军的眼睛猛地睁大，死死地盯着于眷。
“你……去哪了……”
“学校刚回来。”
“这小子怎么……回事？嗝——嗯”
“……没事，他现在发烧了，暂且来家里。”
“谁允许的！？？！他爸妈死了你知不知道！？哈哈哈我早知道了……那贱女人活该！！现在好了……现在好了……”卫珃军从沙发中歪歪的站起身来，朝他们走过来。
“谁他妈允许的？！我问你话呢！——你行，贱女人走了又拖回个小子，怎么，他们家那丫头你要不要一起拖回来？？我们家是收容所吗！？读了大学了，翅膀硬了，没老子的话就——”
卫倦把手捂在了于眷的耳朵上，又抱紧了一些，没听完径直走进了房间，锁上了门。
“开门！臭小子！没听完老子的话走什么！”卫倦把于眷放倒在床上用手测着他的额头，更烫了，卫珃军还在外面叫嚷，一下一下锤着门。卫倦打开锁，把门拉开，抵在门框，看着他。
“嗝——嘿——你！”
“我马上会出去住，他发烧了，让开”
“你还命令上你老子了！？我他妈没揍过你是吧——”卫珃军看着眼前比他还高半个头的身影，酒精上头，但还是嘴上说骂，卫倦把门带上，转头看着他，眼神平静，含有一丝警告，看了卫珃军几秒钟，开口
“爸，别进去。”
他语气很淡，但是随着这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