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醋
裸体,出于对好友的尊重,他立刻移开了视线,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维兰苍白的胸口上,一道齿痕清晰的咬痕格外刺眼,那是伊莱在试衣间留下的。

    连加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那是什么,大脑霎时一片空白。

    他尝试着不去深想,但很难做到,当水盆摔落在地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双手已经颤抖到无法抓紧什么了。

    声响惊动了拉利尔,他转过头,想说什么,但看到连加呆滞的表情,最终还是把已经到嘴边的斥责咽了回去。

    “再去打盆水来,”他叹了口气,顺手扯过毯子盖住维兰身上的痕迹和隐私部位,“动作快点。”

    连加如梦初醒,连连道歉跑了出去,再次端着热水回来时,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站在床边,然后,担忧的目光就没有从维兰身上离开过。

    手术刀切开皮肉的痛楚让维兰剧烈挣扎起来,鲜血洒了半张床,可如果不把深陷在肩膀中的异物取出来,他还会继续痛苦下去。

    拉利尔不得不喊连加帮忙:“快帮我按住他!”

    连加立刻坐到床边,从背后紧紧环抱住维兰,手臂穿过他的腋下,将他整个人固定在怀里。

    整个手术过程,维兰都在痛苦地扭动,背脊一次次弓起又重重落下,胸口剧烈起伏着,渗出的冷汗已经打湿了前额的碎发。

    连加悲伤地看着他越来越苍白的脸,心如刀绞,比刀子扎在自己身上还要痛苦。

    在挣扎中,维兰无意识地抓住了连加的项链,连加本想拿回来,但看他抓得那么紧,只好作罢。

    现在的他满脑子只有深陷痛苦漩涡之中的维兰,这一刻,甚至希望受伤的人是自己。

    “没事了,已经没事了……”他把脸贴在维兰汗湿的发间,自己都没意识到,泪水滴到了维兰的锁骨窝中,“……我就在这里,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了,我向你保证。”

    维兰显然听到了连加的声音,并且足够信任他,因为拉利尔立即感觉到手中的身体放松了,而这也让他心头重重一沉。

    难道……

    来不及细想,维兰很快就又挣扎起来,他只能强迫自己专注于手上的工作。

    当房间内的最后一根蜡烛即将燃尽时,拉利尔终于取出了那四个异物,在骤然暗下来的光亮中,他凑近看去,然后看到了四颗珍珠。

    伊莱这个疯子!居然把珍珠塞进维兰的身体里?!

    拉利尔怒火中烧,差点把盘子连同珍珠一块砸在地上,强压怒火,他重新点燃蜡烛,继续处理其他伤口。

    等一切结束时,窗外天边已经破晓。

    拉利尔精疲力尽地靠坐在床尾,擦了擦额头的汗,忍不住看向连加。

    这个年轻人还没意识到他有多担心维兰,在刚才的缝合过程中一直眼眶发红,甚至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差点把自己憋晕过去。

    也敢于直视那些鲜血,没有昏倒,这几乎是个奇迹。

    “他需要好好休息。”拉利尔眼神复杂地望着连加,其实他更想说,让连加和自己一起离开。

    但不知为何,话到了嘴边就是无法顺利脱口而出。

    他知道自己正在做一件错事,可真的做不到把连加从维兰身边赶走,他们都需要彼此,分开他们实在太残忍了。

    最终,他只是独自起身,“我去配药,连加,照顾好维兰,我很快回来。”

    连加没有回应,甚至没有注意到拉利尔在说话,他只是紧紧握着维兰冰冷的手,一眨不眨地注视着那张苍白的脸,整个人被恐惧笼罩。

    他太害怕了,害怕维兰真的会死掉,就这样永远离开。

    拉利尔无声叹息,没再说什么,仔细锁好房门后便离开了,他的工作还没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