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加惊了,突然意识到:难道自己找错人了?
更令他意外的是,比起失落,此刻他心里更多的竟是庆幸。
也是这时才注意到,眼前的埃里克和维兰长得有点像。
虽然只能看到半张脸,但那下巴和嘴唇的轮廓却莫名熟悉……不对,是他太思念维兰了吗?
连加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想振作起来,好事正在发生,一切都会好转的,他回来了,终于回到了原本的位置。
他和维兰之间的一些感情正在悄然变质,友情跳着脚跑开了,理解推开门礼貌问好,而更多晦暗未明的东西仍在阴影中悄然滋长。
连加并不完全明白那藏于暗处的情感究竟是什么,但清楚知道他想做维兰的理解者、复仇路上的帮手、战场上的搭档。
他很快重新振作,向眼前的埃里克鞠躬道谢后,就像卸下了肩头的重担一般,满脸轻松地转身离开了。
埃里克不停用手绢擦着刚才碰过项链的手,脸上写满了嫌恶。
这个贱民怎么敢的,竟然让他碰到了奴隶贴身戴过的脏项链!
他实在想不通,哥哥是怎么和这种污秽的贱民混在一起的?尊贵的王族怎么能和低贱的奴隶成为朋友?维兰一定是疯了。
不远处,维兰站在一棵白榉树下,将刚才发生的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藏不住眼中的惊讶,根本没想到埃里克居然对连加那么厌恶。
这太不对劲了,记忆中的埃里克是个腼腆善良的孩子,说话大声一点都会脸红,怎么可能会露出那种表情……
趁着埃里克还没离开,他刚想赶过去问清楚,却被一个意外的人挡住了去路。
是罗斯。
就算连加刻意放了水,罗斯还是受伤不轻:全身多处挫伤,左臂粉碎性骨折,后背有一道极长的锐器伤,深得能看到内脏。
他身上缠满了绷带,散发着浓重的药味和血腥气,唇色也白得吓人,显然是刚下手术台就找了过来。
他已经寻找维兰一段时间了,实际上之前维兰察觉到有人靠近,其实就是他。
只是他也没想到,出现在眼前的小公主居然真变成公主了。
看清维兰的打扮时,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即露出轻蔑,“真难得,终于学会收起尖刺,肯扮作温顺的玫瑰了?”
维兰冷声回敬:“相比你这身败家犬装束,还是差点意思。”
“哼,牙尖嘴利的小公主。”罗斯冷笑一声,没忘了正题,他是来警告维兰的,“今晚的舞会,你最好找个理由别去。”
维兰原本准备好的骂人话语一下止住了。
因为很显然,这是一种善意的警告,“你是被连加打坏脑子了?再说了,你觉得我有不去的权利吗?”
“断条胳膊掉条腿,或者现在就从白浮桥上跳下去,摔个半死不活,你就可以不去了。”
神经。
维兰绕过他就走,懒得浪费口舌。
罗斯没拦他,只是语气冰冷地让他考虑考虑自己的提议,去了也不会有好处的,“神明理解的爱和人族的不同,你承受不起。”
“那我求你争气点,早点让他的注意力移到你身上,我还有事,别挡路!”
罗斯轻蹙眉头:“你说话就不能客气点吗?明明小时候还挺有礼貌的,怎么长大就成这个样了?”
其实他更不希望维兰插手埃里克的事,因为那是个找死的蠢货,“小心你那个弟弟,我在他身上嗅到同类的味道了。”
埃里克来到萨兰帝国后就被仆人和父亲全方位保护起来,听说基本都被关在房间里,所以罗斯不可能见过他。
不过很快,维兰明白罗斯讨厌埃里克的原因了,这只是“爱屋及乌”,讨厌他,所以也跟着不喜欢埃里克,“你想挑拨我们的关系?”
挑拨?
罗斯冷笑一声,一把抓住维兰的手臂把他拉近,“我难得做件好事,你还这个态度?不过算了,反正你也蹦跶不了多久,你应该感谢陛下没有分享的爱好,但也就是现在了,等他玩腻了,指不定就会将你随手送给谁!”
输给连加并不会对他造成什么损害,黑骑士团的人照样排着队来安慰他,毕竟谁都看得出,连加展现的实力透着不寻常。
他的地位永远不是维兰能够动摇的,“而我还是副团长,还是你的上级,我只是损失了一个不听话的奴隶而已,别以为你能对我造成什么伤害!”
维兰愣了愣,随即一掌打开他的手,又意识到他们刚才皮肤相碰了,霎时被恶心得不轻,立马掏出手绢擦拭手指。
他抬起头,发现罗斯也在擦手,“我更好奇你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废话也多了?”
罗斯擦好后冷哼一声,没说原因,只是警告道:“总之管好你们的嘴巴,如果他敢乱说什么,我不介意鱼死网破。”
他不愿再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