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维兰同样知道，他非去不可。
让门外的人稍等之后，他回到浴室，把毛巾扔给还没擦头发正担忧看他的连加，叮嘱道：“回来之后就别乱跑了，好好待着，我有事出去一趟，今晚不用等我，早点休息。”
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傍晚的时候你可以去一趟白橘花园，你之前不是说想见一个人吗？他今晚会在喷泉那边等你，我已经跟他说好了。”
连加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满心都是维兰，竟把王子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而在他愣神的工夫，维兰已经跟着神殿的人离开了。
今天的王宫气氛有些异常，一路上，维兰看到不少盛装打扮、戴着面具的人经过。
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今晚有一场假面舞会，这些人都是前来参加的宾客。
神殿的仆人们有点惊讶，因为还以为维兰知情，毕竟这是陛下不久前突然决定举办的，而这两个人最近几乎形影不离。
但他们没敢多言，将话烂在肚子里，只沉默地将维兰带到目的地。
而这个地方也让维兰愣了一下，因为，这正是前天晚上他才来过的更衣室。
他被带进来的时候，伊莱就像那天晚上一样，依然斜倚在窗台边望着窗外，然后，仿佛他是透明人一般，看都没看他一眼。
但房间里还有其他人在等候着，一见维兰，就躬身弯腰，恭敬呈上托盘上的新衣与首饰，“大人，陛下希望您能换上这身衣服出席今晚的舞会。”
她们是来为维兰梳妆打扮的。
维兰皱起眉，视线从伊莱身上移到托盘上，首先注意到，没有面具。
而那些衣服……很好，轻浮的装饰品，如果遮掩身体才是衣服的第一定义，那这堆破布只是破布。
在神域时，他就曾被迫穿过类似的款式，那是他不愿回想的耻辱，“我不会穿这个。”
感受到他的低气压，仆人们战战兢兢跪了一地，额头几乎贴在地毯上，她们害怕维兰，但更害怕陛下，“可、可这是陛下的命令……”
又要剥夺他仅剩的尊严吗？
维兰冷冷看向那位事不关己般坐在窗边的恶神。
他本可以藏得很好，外界的人早已忘记他这个人质王子，埃里克取代了他的位置，他也不会让自己在萨兰帝国的存在事实被公之于众。
可……伊莱却连这点也不允许。
他已经能想象，假如他真穿上这身衣服出现在人前，将会让自己的国家被推上怎样的风口浪尖。
他不知道伊莱是怎么想的，这个神离开时还在生气，他猜过会有报复，却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
他拒绝妥协：“我是一名战士，不是宴会上供人取乐的娼妓。”
“你确定要和我讨论这两者之间的区别吗？”
慵懒的嗓音忽然响起，在仆人们惊慌失措的抽气声中，伊莱不知何时已经转过头来。
今天的神明真的心情不佳，即使压制了力量，周身的低气压还是让普通人喘不过气来，甚至差点窒息。
熟悉的寒气和冰晶扑面而来，藏在风中几乎像把刀子。
而他根本不在乎普通人的死活，眼睛始终盯着维兰，“这是我特意为你挑的，如果不想让我更生气，现在就去换上。”
维兰咬紧嘴唇，两人无声对峙良久，最终他明白这衣服非换不可，但还是想保留一点点尊严：“至少……给我一张面具。”
他真的不想露出脸来，不想给自己的国家蒙羞，不想让家人知道，其实他是神明的奴隶和玩物。
可伊莱再次无情地拒绝了他：“你不需要那种东西，今晚的舞会上，所有奴隶都不会戴面具，那是主人才有的特权，而且我需要你证明一件事。”
维兰只有不好的预感：“什么事？”
“首先你要明白，我仍然很生气，为了让我消气，你要在舞会上承认你属于我，是我的东西。”
尽管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可真当听到这个要求时，维兰还是当场僵在原地。
因为，这正是他最害怕的事。
他脸上闪过的绝望让伊莱眼神更暗了一分。
明明之前派他去执行那些近乎送死的任务时，也没露出过这么心如死灰的眼神。
神明的心越来越乱了，叫那些仆人滚出去之后，他来到维兰身前，用两指钳住那只倔强的下巴，迫使不情愿的小宠物抬起头。
一张痛苦着的脸因此落入了神明眼中。
神明因此怔了一瞬，但随即便想起维兰有多在意那个下等生物，所有陌生的情绪就都在顷刻间被他清空了。
尽管当维兰痛苦时，他的心也在微微刺痛，但他选择了无视。
“多漂亮的一张脸。”他冷笑着，故意挑这些会让维兰不适的词汇，然后一把扯断对方脖子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