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清楚地感受到伊莱的怒火，这个恶神近乎是一路拖拽着他的手臂穿过长廊。
他试图忘记这一路上有多少人投来好奇的目光，他感到羞辱，这是一种游街示众。
尽管那些人只是匆匆瞥了一眼就吓得立即移开视线，生怕被帝王的怒火波及，可他还是为此握紧了拳头。
神殿里只有他一个活人，他撑着手臂从冰冷的地砖上坐起时，听到了仆人们匆忙关上大门的沉闷声响。
回头望去，将他扔进来的罪魁祸首就站在紧闭的大门之后，一边向他走来一边微笑着说：“你背叛了我。”
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维兰的后背止不住地发寒，过往的许多惨痛教训告诉他，当伊莱感到愤怒时，他不会冷着脸，相反，笑着的他才是最让人害怕的。
用力压下心中迅速升腾的不安与恐惧，他不卑不亢道：“我没有做过任何能被称为背叛的事。”
“你确定？可他试图吻你。”
伊莱来得很快，没有一点脚步声，眨眼间就像个幽魂般在他面前站定。
霎时，寒意扑面而来。
维兰能看见那双近在咫尺的腿，身体也在为这过近的距离警铃大作，他不敢抬头，垂首展示着顺从，“我不会让他得逞的。”
他尝试安抚伊莱的情绪。他讨厌这种事。他讨厌他害怕伊莱。
也讨厌说着这种恶心话的自己：“我是您的私人财产，只属于主人，在他敢这么做之前，我会先打断他的脊椎。”
“哦？希望如此。”伊莱似乎冷笑了一声，但是很轻，维兰不确定是不是真听到了。
正当他小心揣测着暴君的心思时，一只手突然伸来，无视了他瞬间僵硬的身体，双指停留在他的下巴处，不轻不重地缓缓摩挲着。
维兰感觉自己的膝盖正在发抖，他痛恨这种懦弱，可他无法阻止，只能顺从，并在手指挑起他的下巴时也跟着抬起头。
他终于看清伊莱的表情了。
这个恶神正在笑。
“但我认为，比起狡猾的漂亮话，不如一开始就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
没等明白这句话的含义，下巴上的手就突然发力，将他狠狠扇飞出去。
骨头碎裂的异响清晰传来，维兰重重摔在地上，脑袋险些撞上神殿中央的水渠，幸好他及时稳住身体趴在了边缘，这才避免了落入泉水之中。
可下一秒，后脑勺却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伊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后，此刻正踩着他的头，将他淹进泉水池中。
看着维兰在水中拼命挣扎的样子，伊莱勾起嘴角，“这还真是昨日重现啊。”
五岁的维兰也曾被他踩在泥水中，十多年的训诫只是让这固执的小宠物稍稍驯顺，意识到这点的伊莱眼神冰冷，毫无罪恶感地加重了脚上的力道。
“咔嚓”一声，维兰的颈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他身体剧烈一震，抓住水渠边缘的两只手已经用力到血管暴突。
现在他整个脑袋都被浸在水中，脖子更是被折到了一个可怕的角度，仿佛随时会和身体分离。
这是一场酷刑，在即将淹死的前一秒，伊莱才终于肯放过他。
刚离开水渠，维兰就趴在地上开始剧烈咳嗽，吐出的不只是水，还有叶绿色的胆汁。
伊莱失望看向空中悬浮的巨大沙漏，“三分钟？太短了，我相信你能做到更好，维兰，你一直是我最杰出的骑士。”
他居然在计时……
刚从濒死线上回来的维兰难以置信地抬头，他诧异看着伊莱，在对上那双漠然红瞳后，意识到这并不是随口一说，顿时如坠冰窟。
他用溺水的沙哑声音试图请求宽容，“不，主人，三分钟就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伊莱却不为所动，依旧微笑着：“你温顺的样子更有趣，重点是，你的主人相信你能做到，明白吗？”
他的不杀，已是神明最大的恩赐。
俯下身，伊莱的指腹在维兰湿漉漉的颈动脉上轻轻摩挲，“你还能在这里的唯一原因是我喜欢你的反抗，但永远别挑战我的底线。”
低沉的声音在循循善诱，指尖在跳动的血管上按压，“况且这里流着神明的血，也许你真能突破凡人的极限。”
他下了死令：“我没多少耐心，一个月时间，你要做到三十分钟，不然我就杀了你的朋友，你觉得这个提议怎么样？”
锥心寒意顺着尾椎一步步爬上蔓延，维兰咬紧嘴唇，“我和连加不是朋友！”
伊莱笑着望他，“我好像没提到你那个仆人吧？”
漫长的沉默之后：“我没有选择，对吧？”
死寂。
“……我明白了，我会努力。”
“很好，那我们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