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再用从来的反抗态度对待他了。
也许这是一种让他服软的计谋,但他仍然感谢。
另一方面,或许是已经看到彼此最不佳的缺点了,这让他们相处时反而少了顾忌,这点很不错。
想着烛火太亮,也许会让人睡得不安稳,连加伸手将烛台移到自己面前,吹熄了三支,只留下一支照明。
他继续翻阅着资料,拉利尔回来时从窗户外看到了这一幕,会心一笑,没有进去打扰。
拉利尔能看出维兰对连加的特殊,这体现在很多方面,如果有一双愿意去发现的眼睛,就能找到端倪。
最令他感到惊讶的,是连加曾提到他们在野地训练时,维兰都不会戴上头盔。
维兰厌恶自己的白发,拉利尔比谁都清楚这点。
那个可怕的成人礼之夜过去后,第二天,他找到了躲在小楼浴室的维兰,出现在眼前的景象却让他至今难以释怀。
放满血水的浴缸中,维兰呆坐在里面,像是丢失了灵魂,染血的十指深深插进发间,几乎要把头皮剥下来。
维兰一直都有自残的倾向。
或许他本人没意识到,但当他感到痛苦时,他会不自觉地选择用肉.体的痛苦转移注意力,这其中或许还掺杂着一些想要留疤的执念。
身为神明的床上宠物,他必须保持身体干净,这份干净体现在很多方面,最直接的一点就是不能变得不漂亮,留下伤疤。
因此不管受了多严重的伤,他都会被神明治愈,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倒不是真的喜欢伤疤,只是,这是他的身体,他却没有决定权,稍微留下一点伤痕就会被一通折磨后再被治愈,这本身就是一种残酷的剥夺。
对他来说,伤疤已经成了一种看不到的自由代词,一直以来,他都为此感到不甘,并开始充满攻击性,对任何试图接近的人都冷硬苛刻。
可这样的他,在面对连加时却卸下了所有防备。
拉利尔甚至无法想象这种事的发生。
不过细细想来,这或许很好理解,甚至是有迹可循的。
和其他人或怜悯或畏惧或嫉妒或愤恨的目光不同,连加看向维兰的眼神纯粹而坦然,就像在注视一个普通人,而非怪物或者其他的什么东西。
虽然这是因为连加没有脑子,而且估计也不知道那头白发是神族的特征,多半还以为是年少白头。
但不可否认,维兰在连加面前是放松的。
这样的调查持续了五天,五天来维兰和连加夜夜相对而坐,却收获甚微。
第六天,连加没有去小木屋,他把维兰拉到了猎场,他们一起去了那个瀑布。
站在清澈碧绿的大水潭前,他忽然神秘一笑,问维兰:“你想看点好玩的东西吗?”
不等得到回答,在维兰的注视下,他小心翼翼朝前迈了一步,然后又迈了一步,直到稳稳站在水面之上。
维兰愣住了。
因为,这是境界,却和他教给连加的有所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