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伊莱,近来他出奇的温和,仿佛真的在履行赏雪月时许下的承诺,已经很久没对维兰施以过折磨了,目前人也不在国内,听说是去了邻国,少说也得一个月以后才会回来。
离开前夜,他曾特意召来维兰共进晚餐,全程温柔得令人难以置信。
维兰猜不透这位恶神究竟在盘算什么,他总是这么喜怒无常的,但感谢他突如其来的情绪稳定,让自己能够专心训练连加。
闲暇时,连加也会为王宫的仆人守卫们书写信件,维兰曾偶然看到过一次,然后发现连加的字写得很好看,这让他感到意外。
由于伊莱的肆意妄为,四大陆长期处于战火纷飞的状态,除萨兰帝国外,没有哪个地方能保持长久的和平。
普通人连正常生活都保证不了,教育率自然也高不到哪里去。
连加只是小村庄出来的孤儿,很难想象他居然识字,并且不仅精通卡塔斯语,还熟练掌握了人族的三种通用语言。
“修女一直希望我留在老教堂成为神父,”连加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因为维兰居然夸他字写得不错,这让他有点受宠若惊,“所以我还小的时候就开始课程了。”
维兰和拉利尔同时想象了一下穿着黑色神父衣装的连加站在一个乡村教堂大门前,脸上挂着亲切的笑,身边围着一群叽叽喳喳的孩子。
不得不说,是很和谐也很适合他的画面。
只是可惜,这画面不会实现了。
十二主神的逝去影响太大,如今是神明信仰失落的时代,信徒散去,各地的教堂早已废弃,就算是偏远的乡下也受到了波及。
这也是连加没能成为神父的原因:不等他长大,原本就破旧的教堂便随着前任神父的病逝荒废了。
拉利尔对此倒是不觉得惊讶,连加很聪明,当初学习萨兰语时,只用了常人三分之一的时间就完全掌握了这门语言。
既然认识多种人族文字,维兰也没有客气,当晚就把连加揪到小木屋去了。
他想调查大贤者。
关于那个预言,他最近越来越怀疑真假了。
不过,不是怀疑连加预言之子身份的真假,而是怀疑这个预言的完整性,毕竟连加真的太弱了。
也许大贤者也预见到这一点,并为此想出了什么解决方法?不然就这样下去,他们就算老死,也不会是伊莱的对手。
长桌上的资料比连加想象中的最多还要多,看着几乎触及天花板的古卷,他感到不可思议,“那个大贤者这么厉害吗?这些全是他的书?”
维兰指了指仓库,“只是一部分,里面还有三分之二,你别忘了,他可是仅凭智慧就能站上权力巅峰的人。”
他拉开椅子坐下,语气不容拒绝,“做好通宵的准备,明天的训练你可以休息。”
大贤者是个充满谜团的人物,英年早逝,却在人族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大众印象中,他是位悲剧的传奇人物,但经过仔细调查后,维兰很快发现了第一个疑点:这是个无根之人。
大贤者没有亲人朋友,也没有妻子孩子,二十多年前突然崭露头角,在此之前甚至没听说过有这么个人存在。
又始终形单影只,在红极一时发表预言后不久,就被发现自杀身亡,最后还是友人给他收的尸。
他就像浮萍一样来了,又轻飘飘走了,仿佛与这个世界毫无联系,不过这与当前的困境关系不大,维兰只能将心头的困惑压下。
他们重点查阅预言发布前五年的文书记录,却仍然是大海捞针。
五小时过去,毫无收获。
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连加抬头瞄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凌晨三点了。
困意上涌,他打了个哈欠,留下一句“我去喝杯水”就起身出去了。
维兰仍伏在案前,头也没抬。
站起来走了一圈后,果然精神了不少,连加端着两杯水回到书房,但是推门而入后才发现维兰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手臂下还压着一卷摊开的发黄卷轴。
他终于睡了。
连加松了一口气,他知道的,为了收集这些资料,维兰已经一周没怎么合眼了,有时候他都害怕这个人会猝死。
他轻手轻脚地回到座位,刚拿起一份新资料,目光却不自觉被对面的维兰吸引了。
因为,这幅景色很难得。
这就跟那个夜晚看到的很相似。
睡着的维兰罕见地展现出柔和的一面,没有皱眉,没有厌恶,没有无尽的冷意,看着就像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
连加忽然发现自己读不进任何文字了,他也没多纠结,索性就撑着脸,开始静静凝视着维兰的睡颜。
最近,他们之间的关系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自从维兰特地将姐姐的骨灰找来后,连加就